夜風吹過破敗的廣場，捲起一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堂堂聖王境大能，中州呼風喚雨、一言決斷萬人生死的霸主，去當拉車的縴夫？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幾千年的道心連同祖宗的臉皮都會被踩進糞坑裡。
厲梟抬起頭，嘴唇發白。
他剛想開口求饒，迎面撞上了蘇塵那雙充滿暴虐與極度亢奮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半點修士的理智，完全是一個被剝奪了睡眠後，隨時準備把視線裡一切東西撕碎的瘋子。
懸在半空中的那把破竹掃帚上，暗金色的紋路正像呼吸一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拉!我們拉!”
趙懸瞎著眼睛，第一個連滾帶爬地撲向車轅。在這個時候，瞎子的求生欲總是比別人更純粹。
他摸索著抓起一根幾百斤重的青銅鎖鏈，不顧鎖鏈上的倒刺刮破了脖子上的皮肉，死死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厲梟看了看天上還沒完全散去的血雲，咬破了舌尖，嚥下滿嘴的鐵鏽味和屈辱。
他用剩下的大腿根和下巴撐著地，慢慢挪過去。沒有手，他直接把鎖鏈纏在自己的腰上。
遠處那幾個裝死的宗主見狀，哪還敢有半分猶豫，紛紛從廢墟里竄出來，搶著把韁繩往自己身上套，生怕套晚了被那把掃帚當成垃圾掃掉。
九位聖王境大能，像九頭戴著沉重枷鎖的牲口，在九龍沉香輦前排成一排。
“跑得慢了，我就把你們當垃圾掃了。”
蘇塵大馬金刀地靠在雪貂皮上。他把一塊刻著亂碼的殘破玉簡扔在腳底下墊著鞋底，手裡的掃帚重重地砸在車廂底板上。
“轟!”
九位聖王同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狂暴的真氣沖天而起，直接扯碎了太玄上空的虛空壁壘。巨大的拉力拖拽著沉香輦，車輪碾碎了空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一頭撞進了漆黑的虛空亂流之中。
一路上。
中州上方的虛空被撕開了一條長達萬里的恐怖裂口。
九個老頭在前面玩命狂奔。他們體內的聖王本源被催動到了極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炸開一樣。鎖鏈深深勒進他們的血肉裡，鮮血順著青銅紋路往下滴，還沒落地就被虛空風暴絞成血霧。
為了活命，這幫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
車廂裡。
蘇塵死死抓著扶手。他沒有撐開任何真氣護盾，任由從裂縫漏進來的空間罡風颳在臉上。
他試圖用這種物理上的刺痛感，去抵消腦海裡那種強制清醒的折磨。但沒用。系統那操蛋的能量守恆機制，把他的神經末梢鎖死在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上。
他現在看前面那幾個拉車的老頭，都覺得他們長得像幾個欠揍的沙袋。
“快點!沒吃飯嗎!”
蘇塵暴躁地吼了一聲，手裡的掃帚往前一掃。
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劍氣擦著厲梟的頭皮飛了過去，直接把前方擋路的一塊隕石切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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