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帚一出來，四周白海跟著往下一沉。
蘇塵眼皮跳了跳，腦門上那股火騰地竄了起來。
這狗東西偷他的臉，偷他的聲，還敢把掃帚拎出來。別的都能忍，這個真有點過線。那把破掃帚平日扔牆角都嫌礙事，真到關鍵時刻，連他自己都不捨得多用一次。現在倒好，天上這冒牌貨拎著一把仿出來的，站那擺出一副比正主還正經的樣子，活像有人穿著他的褲衩去拜堂。
噁心得很。
鏡中人把掃帚橫在身前，語氣平平。
“我擁有你的一切記錄。”
“至尊骨，大帝道經，斬天劍，掃帚，陣盤，黑碑，連你出手時氣血的起伏幅度，我都算過。”
“你輸，不冤。”
蘇塵提著劍，沒急著撲上去。他肩頭傷口還在淌，識海里黑碑碎開的餘波一陣陣翻，胸口那塊至尊骨也有點發悶。外頭看著還穩，裡頭其實已經讓人狠狠幹過一輪。這時候衝動，等於把腦袋遞過去。
他心裡飛快轉了一圈。
這玩意兒說有“記錄”，那就說明它拿到的是系統喂回去的賬面。賬面上的東西都真，可真不代表全。自己這一路能活下來，靠的從來不是把系統給的東西全照本宣科使一遍。更多時候，是怕麻煩，怕出門，怕動靜太大，能敷衍絕不狠狠幹。
要是它記下的都是“敷衍版”，那就有意思了。
鏡中人沒給他太多喘氣工夫，抬手便拍。
這一拍，虛空裡先探出一隻大手。
掌紋清晰，骨節分明，掌心還流轉著熟悉的金芒，正是至尊骨的路子。可比蘇塵平日隨手拍人的那隻手大得多，也穩得多，五根手指往下一扣，四周白海全被壓得凹下去一塊，連機械星體周邊的外殼碎片都往掌心匯。
蘇塵提劍就斬。
劍芒從手腕切進去，切開半個掌緣，手掌卻沒散，反而借勢往下一壓。蘇塵整個人被按得往後退，鞋底在白海上犁出兩道長痕，肩骨和胸腔同時發出悶響。
他氣血一衝，喉間湧上的血直接噴了出去。
鏡中人順勢跟上，左手握劍，一劍直刺蘇塵咽喉。角度、力道、節奏，全挑的是蘇塵平時最省勁也最好使的那路。
蘇塵偏頭避開，劍鋒擦著脖側過去，帶開一道血口。
疼。
可這一疼，也把他徹底疼明白了。
對面這狗東西，的確把他的本事抄得很齊。甚至有些地方，還比他平日用得更規整，更像一張攤平的功法圖。可問題也正在這。
太規整了。
規整到沒有半點偷懶的痕跡。
蘇塵吐出口血沫，往後撤了半步，忽然開口。
“你平時睡覺嗎？”
鏡中人提劍再進，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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