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看著它。
“既然你不想在下面待著，那就永遠別待了。”
陣盤離手，飛上屋頂。
沒有震天巨響，也沒有花裡胡哨的異景，只有一聲短促清鳴。下一刻，整間藏經閣下層被無數劍痕填滿，縱橫交錯，從上到下，從前到後，把空氣都切成一塊一塊。
魔屍嘶吼著往前撲。
第一道劍光切開它左肩，第二道剁下右臂，第三道掠過胸口，大片紅毛連著屍肉翻飛出去。它還想靠大帝死氣重聚殘軀，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已經跟了上來，把那團剛聚起的黑氣再度斬碎。
三息不到，屋裡再看不見完整人形。
只有漫天血霧、碎肉、紅毛、爛骨，在陣中翻來覆去地被磨。魔屍那張裂嘴還在吼，從西邊飛到東邊，從房梁撞到地坑，聲音越來越短，越來越散。最後只剩半顆頭骨卡在陣網中間，眼窩裡那幾縷紅毛還在抖。
蘇塵抬手一按。
最後那半顆頭骨也碎了。
院裡，周衍盯著門內那片殺網，整張臉都木了。他先前還盤算著交出幾條界門座標，給自己多掙幾口氣。現在看著藏經閣裡那團被反覆磨成泥的帝屍，腦子裡只剩一句話。
上界這回真踢到鐵板了。
不是試探錯人，是把鍋底都掀了。
陣盤轉了十來息才收斂，殺紋一個個暗下去。屋裡再無魔屍叫罵，只餘地坑中間飄著一顆拳頭大的光核，通體清亮，裡頭有淡淡帝紋流轉，四周還纏著沒散盡的紅毛煞氣。
蘇塵伸手一抓，那顆光核便落進掌心。
入手溫潤，還帶著帝屍熬了無數年的本源餘溫。他掂了掂，順手收進袖裡。
大帝道核，到手了。
只是他心情並沒好多少。
因為腳下這層地板，徹底沒了。
床沒了，桌子斷了，墊桌腳的道經都掉在灰裡，牆角那隻融合爐更慘，整個爐腹扁得跟個破銅盆差不多。蘇塵站在一片狼藉中，低頭看著地上的坑，額頭青筋都跳了兩回。
“你死都死了，還給我留這麼大個窟窿。”
院外的結界在這時晃了晃。
不是沐幽月撐不住，是整座太玄山的靈氣在往屋裡灌。萬古誅仙陣吃得太狠，剛才那一輪運轉，直接把周邊地脈抽空一截。山道兩旁的草色肉眼可見地灰下去，遠處幾座副峰的靈泉也跟著低了水位。
沐幽月撐著結界，扭頭望向天空。
天黑得很快。
原本還掛著餘霞的西邊，此刻雲層全散了，露出大片星空。星空之上，一道光柱先亮，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轉眼便是三十六道，從不同方位垂下，把整座太玄界圍在中間。
周衍看到那三十六道光柱，呼吸都亂了。
“完了......真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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