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上的護山陣先響了。
不是鐘鳴，是裂紋蔓開的細碎聲。陣盤邊角接連冒煙，壓陣長老一口血噴在地上，雙膝還死死頂著陣眼。廣場四周的石燈一盞接一盞滅掉，火星剛冒頭，就被頭頂那道白光壓了回去。
白得刺人。
許多弟子剛抬頭，眼裡就淌下淚來，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看見一根通天徹地的亮柱砸向主峰。那東西還沒落下，廣場磚面已經一層層起皮，邊角捲起，接著碎成粉。
星空之外，有人開口。
“下界螻蟻，給你們一擊，算是體面。”
聲音從三十六道光柱後傳來，隔著界壁，隔著陣紋，依舊壓得各宗山門一片低伏。九宗剩下的宗主跪在自家殿前，沒人再敢喊冤。第一輪求饒碰了一頭血，誰都嚐出味兒了。上頭這回不是敲打，是要把整鍋人端了。
天劍宗宗主額頭貼著地，牙縫裡擠出一句。
“都是太玄惹出來的禍......”
旁邊那位老祖扭頭就罵。
“你還惦記甩鍋? 光都到頭頂了，鍋甩給祖宗都沒用!”
天樞聖地山門前，幾位長老簇擁著一口古鼎。鼎中香火全滅，鼎壁結出黑斑。有人望著太玄方向，喉嚨發乾。
“若那位也擋不住......”
後半句沒人接。
他們都清楚，那就不是太玄完不完的問題，是全界一起埋。
主峰廣場上，莫天機舉著令旗，胳膊一陣陣發麻。那道白光離得越近，令旗杆越燙，燙得他掌皮都捲了邊。他盯著天上，心裡反倒空了。能張羅的全張羅了，能拉上的人全拉上了。再往後，就看命硬不硬。
林凡頂在最前頭，腿打著擺，嘴卻沒停。
“林炎，待會兒真炸開了，你往後退半步，我幫你擋......”
林炎扭頭罵他。
“滾，你那小身板擋個屁。真塌下來，你別死我腳邊，回頭還得給你收屍。”
兩人罵完，喉頭都發緊，卻都沒退。
姬紫月衝回主峰時，手裡還真拎著一把椅子。
莫天機看見她，人都懵了。
“你搬這個幹什麼?”
姬紫月腳步不停，聲音急，卻穩了不少。
“老祖要坐。”
莫天機張了張嘴，沒問出口。眼下這局勢，再離譜的事擱後山那位身上，他都能先信三分。
下一刻，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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