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山崩，也沒有地裂。
那根足以抹平一宗的仙光落在舊傘上，傘面只往下壓了半寸，隨後沿著傘邊滑開。大片白芒朝四周潑出去，掠過太玄上空，掠過界壁，掠進更遠處的黑暗星空。
星空邊緣正有幾頭高階巨獸圍著界壁遊走，像等著殘局散場撿肉吃。白芒掃過去，幾頭巨獸連掙扎都來不及，身軀一截截化開，骨頭和血全被蒸乾，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主峰上，風跟著一卷。
吹得眾人衣襬亂揚，吹得廣場上的煙塵往兩側散開。
傘下，蘇塵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抬頭瞅了瞅天。
“今天這雨，下得有點刺眼啊。”
莫天機手裡的令旗啪嗒掉地。
他站在原地，半天沒彎腰去撿。胸口本來吊著的那口氣，一下落回肚裡，落得太快，反倒扯得傷口又裂開。他疼得齜了下牙，接著就笑，笑兩聲又咳血，咳完還在笑。
“穩了......”
“祖師爺......不，老祖......老祖果然嫌他們吵。”
林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扭頭就抓林凡的胳膊。
“看見沒! 我就說後山那位從不空手下山!”
林凡被他抓得齜牙。
“你先鬆手，我胳膊快讓你擰掉了。”
“再說那哪是傘，那是天蓋!”
旁邊幾名弟子剛才還腿軟，這會兒一個個站得筆直，胸口砰砰直跳。有人想喊，被頭頂那一幕堵得發不出整句，只能狠狠幹嚥唾沫。
姬紫月站在椅側，眼裡映著那把舊傘，心頭那片亂流徹底平下去。
她方才搬椅子時，心裡還有最後一絲繃著的線。如今線斷了，不是壞，是松。天塌下來，傘下這人連茶都沒灑半滴。她原先準備好的拼命、殉道、斷後，忽然全成了笑話。
周衍縮在人群后頭，腿肚子還在轉筋。
他在上界跑腿多年，見過仙王法旨鎮城，見過巡界神將平山。可拿一把舊傘接滅世光柱，他活這麼大，頭一回見。更要命的是，這位接完還嫌刺眼，活像上頭三十六宮合力降下來的不是殺招，是個照明術。
星空外頭，那道聲音停了片刻。
這片刻很短，短得只夠主峰眾人喘上兩口氣。
隨後，三十六道光柱齊齊一晃，界壁外傳來鎖鏈拖行的悶響。一股更沉的氣機順著裂口壓下來，紅天深處多出一圈圈金紋，交疊著往中間合。
有人在更高處冷冷開口。
“有點意思。”
“難怪能砍斷收割線。”
“常規打擊無用，那便換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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