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小隊全員覆滅,殘焰廢墟徹底歸於死寂。
在外人眼裡,這又是一場屬於李盛的無解碾壓。廢土死囚憑逆天戰術、鬼神預判,硬生生碾碎邊境頂尖傭兵,堪稱絕境傳奇。但只有李盛自己清楚,每一次拆解三族缺陷、顛覆人族制式規則,都是在親手撕裂刻在自己本源裡的人族枷鎖。
長久隱忍破壁積攢的反噬,在今日多場高強度對局後徹底失控,衝破臨界閾值。
全程無驚天異象,無外洩威能。
只有肌理深處傳來細密的崩裂悶響,無聲浸透四肢百骸。皮膚之下,紅藍細紋瘋狂竄動、激烈對沖——人族制式能源的穩定藍光,碰撞著蟲族基因躁動的赤紅紋路,兩套完全相悖的種族規則,在他一具肉身中野蠻撕扯、互相侵蝕。
這不是戰後疲憊,更不是尋常傷病。
這是掙脫人族種族庇護、背離固有宿命的不可逆異化,是整片星海獨屬於破壁者的殘酷代價。
全場所有流放者都沉浸在碾壓戰局的震撼中,唯獨瑟拉冷眼清醒,從李盛看似平穩的狀態裡,捕捉到了極致的空洞與衰敗。
她沒有半分溫情關切,只有博弈者對失控變數的極致警惕,聲音冷硬劃破死寂:“你狀態不對勁。”
全場殘存的流放者、觀望者,盡數沉浸在這場碾壓戰局的震撼中,唯有瑟拉心思冰冷透亮,精準捕捉到他平靜表象下的空洞與衰敗。她的聲音沒有半分溫情關切,只剩博弈者對失控變數的極致警惕,陡然劃破死寂:“你狀態不對勁。”
李盛指尖輕輕摩挲冰涼的合金終端,神色平淡無波,隨口遮掩:“高強度作戰,後遺症而已。”
他刻意偽裝出尋常疲憊的姿態,完美貼合外界對他“戰術天才、肉身強悍”的固有認知,將自身本源異化的致命破綻,死死掩藏在底層戰績之下。
瑟拉卻步步緊逼,目光如鋒刃抵喉,死死盯住他微顫的指尖、緊繃僵硬的肩線,一語戳破所有偽裝:“靜坐覆盤也會心率紊亂?也會出現幽能失控對沖?”
她眸光沉冷,吐出一句顛覆認知的斷言:“李盛,你越來越不像人類了。”
廢墟風停,死寂驟臨。
李盛抬眼,眸中早已褪去凡人該有的煙火溫熱。無喜無怒,無悲無憎,只剩一雙俯瞰種族規則、漠視星海宿命的冰冷瞳孔。
以往破壁,他尚且能勉強壓制情緒消退的異變。可此刻一階反噬徹底臨界爆發,他清晰感知到,人族與生俱來的共情、善惡、悲憫與溫熱,正以肉眼難察的速度,飛速從他的意識中剝離、荒蕪。
世人不知,禁錮眾生的種族枷鎖,看似困住進化上限,實則為人族提供了最基礎的種族庇護與人性溫度。
他要逆改宿命、撕裂牢籠、跳出千萬年迴圈的內耗輪迴,就必須捨棄這份庇護,親手獻祭人族所有的情緒軟肋與種族固有桎梏。
“帝國所有軍工典籍,從未記載過這種反噬。”瑟拉步步緊逼,滿心不解與忌憚,“顛覆制式體系必然伴隨代價,為何官方資料一片空白?”
“因為凡人不需要知曉真相。”
李盛語聲清淡,卻字字刺骨決絕:“在上古枷鎖劃定的秩序裡,人族只配安分抱團、循規內耗。超脫宿命的異類,本就不在允許存活的劇本里,自然不會有任何記載。”
瑟拉渾身冰涼,數十年堅守的軍工信仰徹底崩塌。世人追捧的制式迭代、裝備升級、陣型戰術,從來不是文明進階的階梯,只是禁錮族群、鎖死進化上限的溫柔囚籠。
不等她再思索追問,李盛體內積壓已久的反噬,驟然衝破所有人為壓制。
無形的內生震盪席捲全身,沒有半分外放威勢,卻讓他的肉身本源瘋狂排斥人族固有規則。這是踏入廢土至今,李盛第一次徹底壓不住異化反噬,將自己超脫種族的致命破綻暴露於世。
瑟拉本能上前半步,想要探尋異常根源,卻被一股冰冷磅礴的無形威壓驟然攔下,身形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