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說著說著就沒聲了。視野裡只剩下阮昀舟蒼白細長的手指，正一點點扭開繫住領口的三兩粒釦子，露出裡面汗涔涔的鎖骨。不知道是不是太熱了，還是被衣服磨的，覆在頸邊的皮膚竟然會隨著鎖骨起伏透出點點淡粉，跟其他地方一比，粉粉白白，格外顯眼。手指一動，汗水就沿著頸間滑進深處，被領口擋著，看不見了。
他活到現在，就沒見過誰是長成這樣的。
“季風？”
“啊？”他回過神來，“怎麼了？”
“通風結束了嗎？”阮昀舟輕聲，“我有點熱，空調就開你說的二十六度可以嗎？”
季風又花了幾秒鐘去理解阮昀舟的話，原地蹦起，像個彈簧。
“我去開！”彈簧跳著，去到了控制面板跟前。
阮昀舟扶著牆站起身，還是覺得熱，室溫一時半會降不下去。他便將袖子也挽到臂彎，晚飯還被他丟在門口，這會兒估計早就涼透了。
窗外暮色四合。
天光漸淡，愈發昏暗的室內，阮昀舟想去開燈，季風靠了過來，問他：“我手機呢？”
“在——”
沒等他說完，兩隻手已經伸進了他褲子兩邊的口袋。季風的頭是轉開的，兩具身體一瞬間靠近又遠離，只有一陣細小的風，在阮昀舟身前輕快遊過。
“下次再這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發瘋，你看我揍不揍你的吧。”
成功從阮昀舟那裡拿回自己的手機，季風暫時沒空管他了，往沙發上一坐就開始盯手機。
阮昀舟被他晾在一邊，心裡一陣失落。二人折騰這麼一大圈，飯點都快過去了，沒一個人喊餓，一個吭哧吭哧地著急回覆各種微信對話，一個胃裡塞滿苦惱憂愁，不要說飢餓，明明喉嚨乾澀，卻連水都沒想起來喝。
“季風，”思來想去，糾結半天，阮昀舟還是挪到了季風身邊。“今晚你還走嗎？”
“幹嘛。”
“都這麼晚了，要不然，你就在這裡睡一夜吧？早點休息，不要在外面跑了。”
“……”
季風放下手機，看向了阮昀舟。他沒懂阮昀舟的意思。
“為什麼？”
“你現在回去，時間太趕了。你還要吃飯、洗漱，怎麼來得及呢？”
“這有什麼來不及的。”季風又想接著看手機了。“是有點遠，但也還好吧。”
阮昀舟有些惱，伸手按住季風的手機，不想讓他視線移轉。
“你沒看出來我想金屋藏嬌嗎？”
“藏什麼？……哦，你把我當小三？”
“不是……這個成語的典故，說的是漢武帝和他的皇后陳阿嬌，皇帝為了表示對未來妻子的愛意，許諾當以金屋藏之。”
“不對吧，皇帝把皇后藏起來幹嘛？皇后不也得上班嗎，後宮不歸皇后管？呃，你等等。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他這個皇后好像後來死得很慘……嘖，你換個成語行不行，太不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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