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股東會
叮鈴鈴——
溫瑄關掉鬧鐘，房間重新安靜下來。擺在面前的筆記型電腦熒光一閃，如一個訊號，電腦螢幕被劃分成九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都浮現了一張人臉。
他看見位於中心的溫衍之，對方現在正在西部的一座電力站實地考察。那邊天色黑得慢，一個個小格子裡就他的背景是一片落霞，格外顯眼。
掠過那幾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找到了位於螢幕最下方的楚清霽。
對方在自己的房間裡，身後的背景是眼熟的書櫃，上頭陳列著各種中外名著，溫瑄甚至一眼認出那本借閱過的《海邊的卡夫卡》
楚清霽注意到他的視線，二人目光短暫交匯。溫瑄看見他又抿了抿唇，像是不自在到了極點。
溫瑄突然感到奇妙，他像是在和楚清霽打視訊通話。雖然影片裡還有其他人，但他卻視若無睹，只覺得隔著螢幕再看楚清霽，心底有種異樣的思緒。
但溫瑄也知曉分寸，眾目睽睽下不能表現得異常，尤其這是他第一次參與集團內部的會議，不少股東正暗自打量他。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像是個合格的旁聽者。
奈何架不住總有人想把他推到眾人面前。
“溫瑄啊，記憶裡你還只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孩子，沒想到一眨眼就長這麼大了。”位於溫衍之左側空格里，一位頭髮一絲不苟，下巴蓄有一層短淺的黑色鬍子的中年男人開口。他的面相乍一看和藹可親，可眼尾細長，笑瞇起來更顯不懷好意。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盯著這麼多長輩的視線，尋常同齡人或多或少會感到緊張，可溫瑄卻還有閒情掃了眼楚清霽和溫衍之的反應。
前者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後者作無關狀，像是好奇他會怎麼回答。
“二伯啊，您這一眨眼有夠久的。我今年都滿十九歲了，您可別活在過去了。”溫瑄像是一個彬彬有禮又談笑自若的晚輩，輕飄飄地以打趣的方式回擊。
“也是，也是。”溫衡楓狀似感慨般道：“你都訂婚了，已經是大孩子了。哎，話說你和季家那小姑娘感情如何？你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吶？”
溫瑄看了楚清霽一眼，沈聲道：“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不過二伯，這畢竟是股東會，還是不聊家常了吧。”
溫衡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輕笑搖頭：“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眼看這場假惺惺的戲份告一段落，溫衍之方才示意道：“楚特助，開始吧。”
“好的溫董。”楚清霽翻開桌上的檔案，簡述道：“根據遞交上來的股份轉讓協議，溫唯安先生自願將手裡的百分之七的股份權盡數轉讓給溫衡楓先生。如果轉讓成功，在原有的百分之十二的基礎上，溫衡楓先生手裡的股份佔比將達到百分之十九。”
集團章程規定，若股份佔比發生重大變化，需召開股東會。更何況，溫衡楓本就持有不小的股份佔比權，如今這一變更，他對溫衍之的威脅更大了。
溫瑄突然就明白溫衍之為何要他來列席旁聽了。
“溫唯安先生，您確定自願將手裡百分之七的股份權，全部交於溫衡楓先生嗎？”
聽到楚清霽問他，螢幕邊緣的一箇中年男人咧出一抹尬笑，道：“是的，我和二弟已經商量好了，左右這股份在我手裡沒什麼大用，不如賣給二弟，得來的錢也夠家裡揮霍了。”
溫瑄看向那個神態懦弱的中年男人，哪怕是一身定製西裝也擋不住微彎的脊柱，鬢角泛著白，明明是上市集團的股東之一，眉眼間卻透著股懦弱的氣息。
溫瑄細細回想了下對溫唯安的記憶，印象中，他的這位大伯總是垂著頭不敢與人直視，除了偶爾看見幾個小輩，才會露出一丁點笑意。
其實細細一想便能找到原因，溫瑄的爺爺是個嚴格的人，作為四個子女裡的老大，本該為弟弟妹妹撐起一片天，偏偏能力卻是最低下的。久而久之，在父親的不斷壓力和忽視下，就構成了他懦弱敏感的性格。
“大哥有自知之明，主動選擇賣給我，我作為弟弟，當然不會讓大哥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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