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霽心中一緊，小心道：“是哪裡有問題嗎？”
若是有，那便是他工作的重大失誤。他重新回憶了下里邊的內容，每一個字都是他深思熟慮後敲上的，遞交給溫瑄之前也反反覆覆檢查了好幾遍，不應該有問題。
就在楚清霽越想越遠時，溫瑄又嘆口氣，身子往後一躺，語氣聽起來竟有點像在撒嬌，“楚清霽，我好累啊，又是做試卷又是看檔案的。”
“你瞧。”溫瑄一隻手壓著張寫了一半的化學卷子，一隻手轉著筆，“我今天還有兩張試卷要做。”
楚清霽看向桌上寫滿答案的英語試卷。一開學溫瑄就給自己定了許多個目標，其中就包括在大一上學期考取FR英文考試。
他看清溫瑄眼底淺淡的紅血絲，忽然道：“那就先不學了，我給你按下頭吧。”
楚清霽會一點按摩的手法，院長媽媽一熬夜就容易頭疼，每次被楚清霽發現，他都會主動上去幫忙按摩頭部。久而久之，就學成了這一項手藝。
溫瑄沒料到楚清霽會主動親近他，腦袋似乎還沈浸在之前的漩渦裡，有點懵，他下意識點頭，靠在座椅後邊的小枕頭上，閉上眼睛。
視覺被自主剝奪，其他感官就變得異常清晰。
他聽見一陣布料的摩挲聲，聞到一股淺淡至極的沐浴露薄荷香，太陽穴上多了一道獨屬於另一人的溫度，只有兩個指腹的接觸面積，卻如燎原之火般，一路燒遍全身。
濃密的眼睫顫抖，他幾乎能想象二人此時的距離——他坐在椅子上，楚清霽從後邊伸手，虛虛將他環抱。
太陽穴上的手指緩慢按動，打轉，像是彈奏一首舒緩的鋼琴曲。他沒見過楚清霽彈鋼琴的模樣，但在這一刻他竟也能多少想象幾分，就如他給對方彈琴一般，只不過演奏的人和聽眾換了個位置。
不知過了多久，楚清霽的手指抽離的瞬間，溫瑄睜開了眼睛，雙目直勾勾望著他。
楚清霽被他這麼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帶著點緊張和期盼，問道：“感覺如何？”
溫瑄沒回答，他仰著頭，注視著低頭看他的楚清霽。
驀然，他抬手取下楚清霽的眼鏡，露出那雙總是藏在鏡片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溫瑄喃喃道。
溫瑄將眼鏡對摺，插在衣領上，頭枕在椅子上微微仰著。
“楚清霽。”溫瑄半是誘惑半是命令，“吻我。”
空氣彷彿靜了一瞬。
楚清霽回過神，沒有眼鏡，視野像是被渡上一層光暈，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但溫瑄的話語是如此清晰，他斂了斂神情，眼睫低垂，雙手輕輕捧住溫瑄的臉。
他乖順地俯下頭，身軀如一張彎到極致的弓，修長的脖頸彎出條脆弱的弧線。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漸漸看清了溫瑄的眼睛。
黝黑深邃的，摻雜了過分濃重的愛與欲。
楚清霽閉上眼，呼吸交纏間，他獻祭般將唇覆上去。
一個看似主動的親吻，沒有激烈的唇舌糾纏和急促的呼吸，只是乾巴巴地貼在上面，好像是隻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
冷冷清清的，如楚清霽這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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