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先給我。”
魚販說完便抬，桌上還壓著兩隻封箱，他抬不動，只得彎腰去扯桌腿。箱子才朝外一滑，溫尺素己經按住箱蓋，繩主也從另一頭抱住桌沿。
“秤都叫人扣了，我還給你留桌？”
“扣秤找巡口。”
“巡口說桌上擺過妖證。”
“那也不是我擺的。”
“棚是你的。”
繩主罵到一半，腳婦抱著孩子從兩人中間擠進來，背後的漏筐裡塞著一床卷歪的鋪蓋。桌角碰到筐底，草葉掉了一地，她顧不上撿，先問誰管這裡。
沒人答。
“我就住一夜。”她又說。
魚販鬆了手，朝封箱後抬了抬下巴：“你找沈共主。”
沈照夜正從箱後抬頭，腳婦望見她，遲疑了一會兒才把孩子往上託了託。
“房主讓我來的。我給礦裡那個傷孩子送過水，他說我沾了你們的事。鋪錢也沒退。”
溫尺素看見她腳上的鹽口，搬來水盆。
腳婦躲開：“洗腳要寫名字嗎？”
“不用。”
“住呢？”
溫尺素沒有回答，棚柱外的鹽工聽見她們說話，忽然插了一句：“別問，問了也沒票。”
他今日沒下池，工號牌一首攥在手裡，木牌己經被汗泡得發暗。謝無咎叫他進來，他不動，只說工頭還沒真除他的名，萬一明早準他回去，人在這裡讓巡役看見就說不清了。
“那你坐這兒做什麼？”魚販問。
“等。”
“等誰？”
鹽工把臉轉開。
溝對面有人接了話：“都等他們收！”
昨日來過的拾荒人還抱著那包舊紙，站得離溝沿很遠，謝無咎叫他拿過來驗，他只把紙抱得更緊。
“紙是裹釘子的，我沒賣經。”
“拿來看看。”
“一看就成你們的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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