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槐生舌下的黑口猛地張開，胸前紅牌撞在鹽袋上，連著響了幾下。沈照夜的心跳也跟著亂了，袖裡的焦頁往外頂，她剛按住紙角，紙面溼石階便一閃而沒。
她壓住袖口：“誰叫的？”
外面沒人認。
“別叫我共主。”
“告示這麼寫。”
“告示還寫什麼？”
喊話的人不作聲了。另一個人說，寫她私藏妖證，收留亂妖；又有人硬說她在召集。幾句話從棚外傳進來，到了魚桌邊，己經成了萬妖都歸她管。
魚販聽得煩，重新去搬桌：“管不管妖我不知道，這桌歸我。”
腳婦馬上攔住桌角，她的鋪蓋還壓在旁邊，桌一搬，孩子連個能靠著睡的地方也沒有。
“你不是說只住一夜？”魚販問。
“天還沒黑。”
“天亮桌就能還我？”
腳婦看向沈照夜。
棚外也有人問：“你既不認共主，我們被拖走算誰的？”
沈照夜說：“算拖你的人。”
“你不攔？”
“我攔得住眼前的，不答應你一輩子。”
這話招來一陣罵。有人說她只收妖證，不收活人；有人問夜裡巡役再來怎麼辦。鹽工聽到巡役兩個字，把工號牌收進懷裡，仍坐在最外側。
謝無咎把舊斷索放到後門，只橫住半邊。
“要走就走。留下的別交名字。”
“能留多久？”腳婦問。
沈照夜說：“天亮以前。”
溫尺素把水盆再往她腳邊推。這次腳婦坐了。孩子抱住她的膝蓋，漏筐倒扣在鋪蓋旁，筐底仍往外漏草。
人散了一批，又留下十七個。謝無咎數人時，沒有問一個名字。拾荒人仍在溝外；魚販坐到最後一張桌上，不許再往上堆箱；鹽工守著棚柱外那塊地，工號牌沒有交。
午後，繩主從碼頭跑回來，進棚先討水。碗遞到嘴邊，他才說客船全撤了搭板。
“一條都不剩？”
“你去試。誰載共妖，先停船籍，再停鹽籍，家裡幾口的籍也一起停。”
謝無咎問北面那三艘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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