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佛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那個假道士現在會不會就在附近？”杜遠祥問，說著他把用了一年的手機心疼地放回褲兜。
唐恩向四周看了一圈，將視線落在了佛頭前那三縷螺旋向上的白煙上，說：“不在，他來得急走得也快，三根香裡中間那根都沒有擺正。”
杜遠祥看向那三根香的中間那根，這根香的香灰全落在了香爐的外面，回想之前在A市城西的小道觀裡那三根整齊的香，這一爐確實有些潦草，“他為什麼這麼急？”
唐恩走到香爐的跟前，“你看這香，中間最高，左邊低於中間一個香頭，右邊又低於左邊一個香頭，這是待機香，是在告訴燒香者機會尚未到來，切勿急於求成，他大概是回去交差或者想辦法去了。”
“怎麼講？”
“有所求才會有時機未到的指示，如果只是單純地來敬供，不會出現這個香。”唐恩說。
杜遠祥面對越燒越短的香，香頭後面的佛頭的嘴在他視線裡凸顯出來，他不得已仔細將整個佛頭端詳了一遍，這佛頭給人的感覺詭異至極，半睜的眼皮下面兩顆圓滾滾的眼珠向下俯視著他，稍顯臃腫的臉上零散分佈著幾塊綠色的苔蘚，再加上滿地的白骨，襯得佛頭很是破敗而恐怖，也不知道那個假道士為什麼不幫它清理一下，任憑白骨擺在地上。
“你說，這個佛頭是不是咱們城西那邊觀裡的那個，”杜遠祥問，他仔細看了下，繼續說，“這麼大又重的東西，要搬到山上來也不現實。”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唐恩說。
可能不是？杜遠祥疑惑，這麼大的東西，連山腳下那三米高的圍欄都進不來，更別提往上搬了，而且就算進來了能搬得動，也肯定會刮蹭到沿途的樹，地面也不會安然無恙，除非……除非它是瞬移或者從天上飛進來的，又或者，這封山就是嚇唬嚇唬外地人，本地人還是很樂意上山幫忙的，他們或許都知道這詭異的佛頭，並且默契地守護著它的秘密。
“怪呀……真是太奇怪了……”杜遠祥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怎麼想都想不通。
一旁的唐恩從揹包裡掏出他的桃木劍，把揹包塞進杜遠祥的懷裡，“一會兒你躲遠點，我速戰速決。”
杜遠祥抱著揹包閃到供桌的一邊，“好。”
只見唐恩和往常一樣踏著天罡七星步，在佛頭前揮舞桃木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沓。
二十多分鐘過去，天色漸暗，唐恩生出一身薄汗，呼吸越來越吃力，但一點兒要結束的意思都沒有。
“要不要休息會兒？”說著，杜遠祥從揹包裡拿出瓶水來，擰開後打算遞給他。
唐恩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杜遠祥只好向前走了一步，把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要不要休息會兒？”他剛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穿透了一樣，渾身一涼，很快又恢覆正常，但他眼前的景象在這一瞬間後變成了地獄模樣，各種嘶吼和哀嚎潮水般湧進他的耳朵裡，數不清的鬼魂將唐恩團團圍住，只有那桃木劍的金光在一團黑乎乎的帶著血氣的鬼魂們之間若隱若現。
如果地上的白骨每個都對應一個鬼魂，那這破廟裡的鬼魂還要多出幾倍，它們是源源不斷的，殺不盡的。
他顫抖著喊了一聲，“唐恩！”
唐恩沒聽見。
杜遠祥的聲音淹沒在這些鬼魂的慘叫中，連一個水花都沒能激起來。
一隻鬼和杜遠祥對上了視線，直奔杜遠祥而來，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杜遠祥的面前。
“啊～～！！～”那鬼缺了半個腦袋，胳膊也是少了半截的，關節處的白骨整個露在外面，它的另一隻手拿著自己掉下的半截帶著手骨的手臂，並把它當成武器，在空中胡亂揮舞。
為了躲避攻擊，杜遠祥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唐恩一個箭步飛奔過來，一劍刺穿了這鬼魂的心臟，鬼魂瞬間消散。
“到一邊去！！”唐恩喊叫一聲。
杜遠祥即可起身打算往佛頭的方向再挪一挪，結果他剛一轉身，那本來顏色正常的灰白石像就成了流著血淚陰黑髮綠的東西，讓人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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