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的鬼魂一下子就少了將近一半,杜遠祥終於在混亂中找到了唐恩的身影,唐恩正在漩渦的中心蹲著,他雙手抱頭,手裡的桃木劍完全沒了金光,他的三魂被巨大的氣流撕扯著在他的身體上探出頭來。
杜遠祥焦急不已,他看了看佛頭,又看了看唐恩,他攥緊拳頭,一咬牙一狠心,把懷裡的包往地上一扔,直奔唐恩而去,邊跑還邊解下了自己腰上的法帶,一陣劇痛在他體內蔓延開來,他從不知道他的身體對於靈魂的抓力竟然如此之強。
兩股力量的拉扯讓杜遠祥吃不消,他邁出的每一步都是他的意志力和外界對抗的結果。
杜遠祥就這樣抱著雙臂念著唐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三米的距離,杜遠祥成功了。
法帶纏道了唐恩身上,將唐恩散在外面的三魂拉了回來,在看到唐恩睜開眼的那一刻,杜遠祥放下心來。
“杜遠祥!”唐恩對杜遠祥大喊一聲,身體的不適已然消失,他將杜遠祥攙扶到廟外。
離得佛頭遠了,杜遠祥也好受了些,他蹲坐在牆邊,用力地呼吸著。
“杜遠祥,你別死,你再堅持一下,天馬上就亮了。”唐恩捧著杜遠祥的臉不斷重複著。
杜遠祥強撐著精神擠出一個微笑來安慰他,耳邊的哀嚎消失了,安靜地可怕,他覺得冷,是被夜裡海水包裹著浸透的那種冷,他的內心很寧靜。
“杜遠祥!你要是敢死,我就去跟別人過,我就不要你了!”
“不行……”杜遠祥睜開了眼。
“天快亮了,你再堅持堅持,等天亮了就沒事了。”
“好……”杜遠祥看著滿臉擔心的唐恩,實在不忍讓他著急,可是這具身體真是不爭氣啊,他感嘆。
這下要怎麼辦才好呢?我還能做什麼呢?就等著吧,就按他說的,等到天亮,等到天亮就好了。
唐恩拍打著杜遠祥的臉,“別睡啊,千萬別睡。”
杜遠祥看著唐恩,點了下頭,視線裡的唐恩便多出了幾層重影,他晃動著眼球想把這些唐恩彙集到一起,可他越晃重影越多。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唐恩突然靠近,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就像他曾經親吻唐恩時一樣,不太溫柔。
杜遠祥的所有神經被重新啟用,他發現自己過去親吻唐恩時並不能簡單地用不太溫柔來形容,簡直是粗暴。
杜遠祥抬起手推開閉著眼睛流著淚的唐恩,他緩了口氣,微笑著說:“這麼早就還回來,以後就沒有理由讓你親我了。”
唐恩抹掉眼淚,別過頭,“還笑。”
杜遠祥放下手撐著地調整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坐姿,“後天關公生日,想吃什麼口味的蛋糕?”
“你還有心思想這個?”唐恩撇著嘴說。
“吃草莓口味的吧,夏天很適合吃冰淇淋蛋糕。”杜遠祥自顧自地說。
“行,聽你的。”唐恩的情緒平覆下來。
杜遠祥呼吸順暢了些,身後鬼魂的哭喊聲再次響起,他的視線越過唐恩,他眼看著逃出來的鬼魂一股腦湧進了山下的城裡,到處敲打門窗求救。
“原來肉體凡胎看到鬼魂是這種感覺。”杜遠祥小聲呢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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