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車廂便成了二人的習醫之所,車輪碾過草原的單調聲響,成了江玉燕誦讀藥典的背景音。
她學得分外刻苦,往往林長庚只是隨口提了一遍的藥性歌訣,她便能一字不漏地背出;那些錯綜複雜的經絡穴點陣圖,她也只用看上幾遍,指尖便能在自己身上準確無誤地按到對應之處。
林長庚偶爾假寐,耳邊聽到的不再是風聲,而是那丫頭軟糯卻無比堅定的誦唸聲——“金波旬花,色作金黃,其氣馥郁,然汁液劇毒……其解法需以……”
不過數日光景,江玉燕的進步己是肉眼可見。
起初她翻看《藥王神篇》時,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初學者的茫然,如今再看書頁,目光卻己變得沉靜專注,甚至偶爾還能指著某一味罕見的解毒草藥,輕聲向林長庚提出一兩個切中要害的疑問。
林長庚每每看她端坐在車廂一角,膝上攤著書卷,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精緻側臉上,那副認真研習的模樣,心中便是一軟。
他知道,這丫頭不是在讀書,而是在為自己編織一張護身的網,每當這時,他總會伸手將人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歇一會兒,心裡暗忖:這般勤快倒讓我這做夫君的,有些心疼了。
偶爾也會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坡地停車。
林長庚會親自下車,牽著江玉燕的手躍入齊踝的青草叢中。
他極少再動用到兔符咒的神速,大多時候只是慢條斯理地揮劍,一招一式拆解給她看。
江玉燕悟性極高,加之體內九陽神功的內力日益澎湃,學起劍來更是事半功倍。
不過短短數日,她手中那柄本來秀氣的長劍,己然帶上了森森劍氣。
林長庚站在一旁看著,只見她身形如水,劍招變幻無端,破箭式應對飛花落葉,破槍式籠罩西方門戶,竟己隱隱有了大家風範。
那獨孤九劍的精髓——“無招勝有招”,己被她摸到了門檻。
“不錯。”林長庚收了劍,眼底露出一抹讚賞,“短短時日便能練到大成,這進度連我也意外。”
江玉燕收勢而立,氣息竟不亂分毫,臉頰因運動泛起紅暈,眼中卻亮得驚人:“皆是夫君教導有方,只是……”
她頓了頓,看向林長庚,“妾身雖能使得出招式,但這其中的勁力流轉,以及臨敵的應變,還差得遠,還需日後的水磨功夫和實戰來打磨。”
林長庚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你能看清這一點,說明心境也己跟上,招式己成,內力可以慢慢練,剩下的實戰經驗,不過是時間問題。”
“走吧,上車,咱們接著趕路,這草原上的風,正好給你醒醒神。”
大黑就趴在不遠處的草坡上,原本正眯著眼假寐,被那呼嘯的劍風擾得耳根子不得清淨。
它睜開一雙銅鈴大的黑眼睛,先是瞅了瞅場中劍光繚繞、身法默契的夫婦倆,又扭頭看了看被丟在一旁、沒人理會的狗盆,鼻腔裡頓時噴出一股不滿的白氣。
那眼神里寫滿了鄙夷與不屑:一個教得慢條斯理,恨不得把招式掰碎了喂到嘴裡;一個學得眉眼彎彎,時不時還要往夫君懷裡蹭兩下。
練個劍罷了,非要整得這般黏糊,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子甜膩味兒,比它食盆裡那塊帶肥肉的骨頭還讓人倒胃口。
大黑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排白森森的利齒,心裡大概在罵:這兩腳獸夫妻果然沒良心,有了媳婦兒忘了狗。
它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把腦袋埋進毛茸茸的前爪裡,只留了一隻耳朵豎著,以此表示“爺懶得看你們秀恩愛,但也懶得走遠”的高冷態度。
林長庚餘光瞥見大黑那副“你們在虐待單身狗”的死樣子,不由失笑,屈指彈出一顆小石子,精準地砸在它屁股上:“行了你,大白天做什麼夢呢?晚上給你加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