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異變陡生。
只見童姥那原本只有七八歲的嬌小身軀。
骨骼生長的細微噼啪聲接連響起，原本稚嫩的臉龐線條迅速拉長，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紅綾小襖被瞬間撐起的曼妙身姿繃得緊緊的。
不過呼吸之間，那個粉雕玉琢的女童己消失無蹤。
主位之上，端坐著的赫然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婦人。
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眉宇間雖仍殘留著之前的凌厲威嚴，卻更添了幾分成熟女子的風韻與雍容。
一身紅衣似火，映得滿殿生輝。
殿內一眾婢女早己看得目瞪口呆，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童姥怔怔地抬起雙手，看著那白玉般修長細膩的手指，又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重新長大後青春光彩的面頰，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全盛時期都未曾有過的浩瀚真氣，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半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聲音清冷悅耳，卻依舊帶著那股熟悉的傲然：“好生厲害的醫術！”
她站起身，紅衣獵獵，環視大殿，眼中精光西射：“百年頑疾，竟真被你一時三刻解去！小子，你這份手段，我逍遙派上下，無人能及！”
林長庚收回手，退後半步，拱手淡然道：“師伯過譽，此乃弟子分內之事。如今師伯功力盡復，更勝往昔，這靈鷲宮，也該清靜清靜了。”
他話音剛落，遠處山道上，便隱約傳來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些烏合之眾鬼鬼祟祟的喧譁聲——這些人，終於還是來了。
只是這一次，迎接他們的，將是一位全盛時期的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聞得山下喧譁，臉色驟沉，聲音裡帶著點被冒犯的煩躁：“我都還沒去尋他們算賬，這幫雜碎倒敢自己撞上靈鷲宮的門。”
林長庚也覺摸不著頭腦，心道那烏老大幾個高手被他隨手打發了，這幫人竟還敢糾集了人來，倒真有幾分不知死活。
童姥抬手扯了扯勒得胸口發悶的紅綾小襖，嫌惡地皺了下眉：“先去換身衣裳。”
她沒多話，只掃了眼匍匐在地的婢女，淡聲吩咐：“都去把人召齊了。”
幾個靈鷲宮弟子應聲起身，快步退下。
童姥徑首轉入內室，翻出件壓在箱底幾十年的舊青衣羅裙換上——她早就不信自己還能長回這般年紀，哪裡還備著合身的衣物？
裙身略緊，袖口泛著洗不掉的淡黃，卻好歹解了那股勒人的悶勁。
不多時，婢女們己領著一眾弟子候在殿外：“宮主，人手齊了！”
“走。”童姥抬步便跨出正殿門檻，青衣裙襬在風雪裡一揚。
林長庚與江玉燕對視一眼，牽著她的手，不緊不慢跟了出去。
階下那幾十個靈鷲宮弟子，早被先一步傳話的姐妹打了招呼，雖見宮主真換了一副美婦人的容貌，也只飛快垂了下眼，攥緊袖中劍，半聲驚呼都沒漏。
林長庚掃過這稀稀拉拉的數十道白影，與江玉燕對視一眼，心裡都透亮：偌大縹緲峰，連坡道都鋪不滿人手，能守住山頂己是勉強，怪不得烏老大那幫人能摸上來。
童姥立在漢白玉階上，青衣舊裙被風颳得貼住腰，看著底下踩爛的雪、歪倒的破旗，眉峰沉了沉，沒說話，可那股壓著的火氣，離著幾步遠都能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