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庚帶江玉燕過來,可不是為了認親,更多是為了讓江玉燕出一口心中的惡氣罷了。
不然區區一個六壬神骰,他輕而易舉就能拿到手!
給江府備齊禮數,也只是為了翻臉之前,江玉燕的面子上好看一些。
當然,江玉燕若是為了母親遺願,這親認了也就認了,反正也改變不了他後續的計劃。
畢竟江玉燕這小妮子,讓她跟著自己去殺皇帝都不會猶豫,對她這個‘爹’動手,大機率只會在身邊給自己出主意。
江別鶴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尷尬地開口問道:“小白燕她……為你取了個什麼名字啊?”
這話問得江玉燕在心中發笑。
虧孃親臨死之前還掛念著這個人,說他們兩個人真心相愛。
而事實卻是,孃親為他生下一個女兒,撫養長大,到臨死前都心心念念掛念著他。
江別鶴卻再也沒有關注過她,不然何至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呢,但凡只是收集一些訊息,都不至於如此!
對於這個所謂的‘父親’她原本只是恨,但現在心裡面壓根全涼了,畢竟只有在意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恨,而現在,她連恨意都生不出來了!
江玉燕的眼神一冷,最後剩下的那一點期待悄然褪去,她淡淡的說道:“孃親為我取名為玉燕!”
江別鶴臉上擠出笑意:“玉燕好啊!這名字好聽,那我就叫你燕兒吧!”
“你娘讓你認祖歸宗,這本就是應該的,我等一下便在江家族譜加上你的名字。”
江別鶴現在只想儘快將這兩個明顯來意不善的傢伙送走,剛才江玉燕那一掌可是絲毫不簡單,連他都沒擋下來。
雖然他認為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沒認真,但是這種能拐彎的掌力他平生也是第一次見,心裡不免有些發怵。
林長庚笑道:“江大俠,不必著急,我夫妻二人來此認親,自不是什麼不懂禮數之人!”
說罷,二人便帶著江別鶴來到門外。
看著那車寒酸的禮物,江別鶴臉上的笑容都快撐不住了。
車上除了兩匹綢緞還算體面,其餘堆著的竟多是些鹹魚、乾貨之類的物件,尋常百姓家送禮都沒這麼寒酸的。
原本林長庚是打算送上一車梨、傘、白燭、白菊之類的玩意——那才叫一個‘禮數周到’。
但未免江別鶴當場翻臉,壞了後面的‘好戲’,最後便改選了些平常百姓家省親的物件,寒酸是寒酸了些,好歹挑不出明面上的錯處。
林長庚見他臉色不好,於是笑嘻嘻地上前,來到那輛板車前,指著擺在最前頭的物件介紹。
那是一個圓圓的金屬盤,約莫比頭顱要大上一些,打磨得鋥亮。
盤面上印著一圈規整的數字,三根細長的鐵針正“滴答滴答”地自行轉動著,最長那根轉得飛快,短一些的兩根則慢悠悠地走著,在日頭下泛著銀白的光澤。
“這可是西洋來的稀罕玩意!”
林長庚介紹道:“名為‘萬年曆’,用它便可知曉時辰,可知時日,比打更的還準!我特意將它擺在最前頭,給江大俠您……添個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