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西海之上,天地間的廝殺之聲終於沉寂下去。
可這片沉寂並未持續太久。
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功夫,天穹便開始異變。
不是烏雲,不是暴雨,也不是任何能被稱之為的東西。
那片灰濛濛的、裂隙縱橫的天穹深處,忽然泛起一層暗沉沉的、如同墨汁在水面暈開般的氤氳。
那墨色起初只是一線,細如遊絲,從天穹最高處的裂縫中滲出,緩緩垂落下來,如同某種粘稠的、沉重得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液體。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成千上萬道墨色絲線從天穹各處裂隙中湧出,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朝著下方那一片破碎得不成樣子的西海籠罩下來。
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雷霆,沒有狂風,沒有那種天威降臨時的轟鳴與震顫。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幾乎要將整片天地都壓垮的靜謐。
這是一場“懲罰”的降臨!
從頭到尾,全是懲罰,沒有半分“獎賞”之意!
伏羲原本正在招呼兵將們收整撤離,可他的身形卻在原地猛地一頓。
那雙素來溫和從容的眸子裡,驟然掠過一絲哀嘆之色。
在初到西海之時,伏羲便以龜甲為太一推演了一次。
結果便是龜甲承受不住因果,陡然裂開了一道細痕。
這代表了凶兆!
但卻不是大凶之兆,因為龜甲並未完全破碎!
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伏羲得到了這個結果之後,便明裡暗裡的數次提醒了太一。
只可惜,太一併未聽進去……
於是,推演的凶兆應驗了。
那些凝聚在空中的黑影開始緩緩下墜。
業力如雨,鋪天蓋地。
密密麻麻的黑色雨滴,朝著下方那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妖族兵將,無聲無息地灑落下去。
那些剛剛還在歡呼西海大捷的妖族兵將們,一個接一個地被黑影擊中。
有人當場癱倒,有人捂著胸口彎下腰去,有人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身上那些在戰鬥中沾染的殺伐之氣,此刻被業力引動,如同火星濺入油池,在他們體內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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