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層因長途趕路而沾染的風塵之氣早已在方才的茶香中滌盪乾淨。
此刻站立在太陰殿的燭火之下,周身籠著一層柔和的靈光,清雅如月下新荷。
羲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也站起身來,抬手朝內殿方向一引。
“道友這邊請。”
常曦跟在最後,步履輕快,如同一片被夜風推送的花瓣,銀色的裙襬在地磚上拂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內殿的門被推開時,一股比偏殿寒泉更甚的冷意撲面而來。
那冷並非刺骨的冰寒,而是一種深沉如淵的、帶著歲月沉澱的沁涼,彷彿整顆太陰星最古老的記憶都凝結在這一方空間之中。
元清眼前一亮。
入目的是一株參天大樹。
它靜靜地佇立在內殿正中央,通體呈銀輝之色,枝幹虯結如蒼龍盤繞。
樹冠在殿頂處舒展開來,枝葉繁茂如華蓋,每一片葉子都在無聲地散發著清冽的銀光,將整座內殿籠罩在一層幽藍與銀白交織的冷色薄霧之中。
元清在月桂樹前站定,仰頭望著那密如星海的枝葉,沉默了幾息。
她沒有急於上前觸碰,而是靜靜地感知著那股自樹心深處散發出的本源波動,將每一縷氣息的走向、每一絲脈絡的深淺都收入腦海之中細細推演。
常曦倚在門邊,雙手抱臂,歪著頭看她的背影,唇邊那抹促狹的笑意始終不曾消退。
羲和則站在更遠處,負手而立,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種極為審慎的觀察。
她對癸水月桂樹的特性有信心。
但不知怎麼的,她莫名的對元清也有信心……
殿中安靜了約莫十數個呼吸。
然後元清動了。
她沒有祭出任何靈寶,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外,向著月桂樹主幹某處分枝處輕輕一揮。
一股極其精純而細密的法力從她掌心湧出。
細如遊絲,鋒利如刀。
沿著癸水月桂樹皮表面的紋路精準切入,在樹幹側面某處分枝的根部留下一道深約三寸、長如手掌的裂痕。
裂口處銀白色的木質暴露在空氣中,滲出幾滴清亮如露的汁液,散發出極淡的冷香。
然而就在裂痕形成的下一個呼吸間,那道傷口邊緣便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光暈。
光暈如潮水般從樹心深處湧來,裹住裂口,緩緩蠕動。
木屑重新生長,纖維重新編織,汁液迴流收束,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功夫,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便徹底消失不見。
樹幹表面光滑如初,彷彿從未被觸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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