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道友今日忽然來訪,怕不只是為了喝一盞茶吧?”
伏羲也不繞彎子,聞言輕笑一聲,將茶盞擱下,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目光坦然地迎上鯤鵬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睛。
“確實不只是為了喝茶,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是妖皇託我給你帶句話。”
鯤鵬沒有接話,心中隱有猜測,微微偏了偏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天婚在即,洪荒四方皆會遣使觀禮,此乃天地間第一樁合籍之儀,其中氣象、其中機緣,想必鯤鵬道友心中也有數。”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目光在鯤鵬面上停了一瞬,見對方神色如常、不露分毫,便繼續往下說。
我妖族向來敬重有能之士,特派東皇與胞妹媧皇親自遊走各地邀約!”
“而鯤鵬道友自開天闢地以來便踞北海而修,底蘊之深、道行之高,有目共睹,如今妖族正值用人之際,若道友肯入我天庭,必以高位相待、以誠心相交。”
這番話伏羲說得不急不緩,既沒有刻意堆砌的溢美之詞,也沒有急切的催促之意,像是隻是在陳述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鯤鵬聽完,心道“果然如此”。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還是沒有回話。
殿外傳來極遠處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低沉而綿長,一聲接一聲,像是這片海域自身的心跳。
約莫過了五六息,鯤鵬才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伏羲、眸子裡既無熱切,也無冷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伏羲道友,你難道不知,當年妖族尚未建立之時,如今的妖皇與東皇便親自前來邀約過我,只是當時貧道一心只求修行,故而婉拒了他們……”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指尖在案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算是給了伏羲一個緩衝的機會。
畢竟他可不相信,伏羲在天庭與太陽兄弟共事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連一點他的風聲都不知道?
然而伏羲的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絲毫沒有因為鯤鵬說的這件事而羞惱。
“道友可知,貧道說的這個‘高位’究竟能有多高?”
“哦?有多高?”
鯤鵬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些感興趣的再次問道。
而他這一問,讓話語權重新回到伏羲手上。
他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自己那盞已經微涼的靈茶,從容地飲了一口,將盞底那片墨綠色的葉片在唇齒間含了一瞬,才緩緩放下。
道友若入天庭,位置只在我等四皇之下,享一方疆域,掌北海諸事,不受天庭尋常律令約束。”
“甚至道友若是做出了什麼對妖族有極大助力的事,那也未嘗不可真正與我等平起平坐,成為妖族的,第五尊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鯤鵬面上,語氣平和卻篤定。
“這是妖皇帝俊,親口許諾的。”
殿內的空氣像是凝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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