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濁回頭望去，便見紅雲與鎮元子不知何時已從人群裡冒了出來。
紅雲還是那一身經典的大紅道袍，腰間掛著一個土黃色的先天葫蘆，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燦爛笑容，正朝他連連揮手，生怕他瞧不見似的。
鎮元子則立在他身側稍後半步，黃袍垂地，左手託著一枚巴掌大的地書虛影，浮沉之間散發出一圈圈極淡的土黃色光暈，將他與紅雲周遭三尺內的喧嚷都壓得溫馴了幾分。
“紅雲老哥！鎮元老哥！多年不見，二位風采更勝往昔啊！”
玄濁眼底一亮，面上那層浮著的客氣頓時化作了真切的欣然，脫離身後的“祖巫團”，大步迎上前去。
關心了一番紅雲的傷勢之後，玄濁以傳音聊起了正事。
“紅雲老哥，鴻蒙紫氣煉化的如何了？”
紅雲一聽這話，默默的看了一眼鎮元子，隨後回傳道。
“哎～不瞞老弟講，別說煉化這鴻蒙紫氣了，我與鎮元老哥這些年來想過無數法子想要參悟其中一二，都是難的很啊……”
玄濁聞言，面上那層欣然的笑意凝了一瞬，隨即又化開，變為了一種深沉的猜測。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先側過身，朝帝江等人遞了個眼神。
帝江會意，微微頷首，帶著其餘祖巫與孔宣先行往前方那片雲臺走去，留出些許空間。
玄濁這才靠近兩步，與紅雲、鎮元子並肩而立，三人看似閒話家常般沿著白玉欄杆緩步而行，周遭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湧來又退去。
紅雲老哥，你方才說……參悟都難？
玄濁傳音中的聲音壓得極低，猶如一道極細的絲線，精準地送入紅雲耳中。
那究竟是難在何處？是那鴻蒙紫氣本身有異，還是有什麼別的東西在阻隔？
紅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那雙總是盛滿快活神采的眸子裡，難得浮起一絲沉鬱的暗影。
他幾乎下意識地偏過頭，看了鎮元子一眼。
對於這種事關成聖之機的話題，饒是鎮元子那副沉穩如山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地書虛影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一圈圈土黃色的光暈無聲散開，將他們三人周遭的天地都暫時隔絕開來。
旋即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紅雲這才嘆了口氣，同樣以傳音之術回道。
老弟，你是不知那鴻蒙紫氣自從入了我體內，便像一塊活著的頑石，不化不融！”
“我與鎮元老哥試過用混元法力煉、用地書之力磨、用元神意念去溝通……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紫色氣韻，那氣韻如同遊絲般在他指端纏繞了半圈，便又縮回皮膚之下，快得像錯覺。
看，就如同現在這樣，它不抗拒，也不回應，就像一面鏡子，你照它，它照你，可中間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摸不著，打不破……
玄濁眉頭微蹙，目光落在紅雲指尖那縷紫氣消失的位置，沉吟了片刻。
鏡中之花，水中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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