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前,元清一桌上。
鯤鵬端著酒盞,目光從蓐收身上不著痕跡地掠過,閃開,又掠過……
從落座到現在,元清與后土便一左一右地拉著他聊了許多。
比如,他是怎麼加入妖族的……
他如何看待妖族氣象與未來的……
他想在妖族大展何種宏志……
話頭一個接一個地拋過來,熱絡得讓鯤鵬幾乎忙不過來。
但他又不是瞎子。
蓐收這副帶著近乎固執的專注,怎麼看都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於暗中較勁。
玄冥雖然在旁邊陪坐著,好幾次欲言又止,但最後也只是替他擋了擋風,把玉案上的酒菜又往他那邊推了推。
堂堂十二祖巫之一的金之祖巫,坐在妖族天婚的九重天上,卻像一截生了鏽的鐵。
鯤鵬收回視線,低頭抿了口酒,心裡犯著嘀咕。
“蓐收祖巫可是出了名能動手絕不動口,從來不失鋒芒,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傢伙,委實不像他。”
將酒盞放下後,他又將注意力轉給了后土與元清。
因為他能隱隱感覺到,這兩位是故意的。
一個是土之祖巫本尊,一個貌似是與三清有著莫大關聯……
兩人平日裡都不是多話之人。
今日卻一反常態,你一言我一語,把話頭織得密不透風,活像是在給他鯤鵬搭了個精緻的籠子,把他圈在一個“什麼都能聊,唯獨不能問蓐收”的範圍裡。
實際上,鯤鵬的感覺沒有出錯!
元清和后土,還真是在故意防著他!
準確地說,是在防著他那個妖族的身份。
對於巫族而言,蓐收造字一事屬於“最高機密”!
對於元清來說,鯤鵬可是“造字”一事的主人公,要是讓他知道了蓐收在造字,那會不會發生一種可能。
也就是鯤鵬在這上面收到啟發,決心為妖族造字,導致後來者居上,妖文比巫文率先誕生……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玄濁之前的謀劃以及蓐收這些年來受到罪,可就全都白費了!
恰在鯤鵬疑惑之時,雲臺邊緣的雲障微微翻湧,幾道氣息拾級而上。
玄濁走在最前面,袍角還帶著穿越雲障時沾上的星輝殘光。
紅雲拉著鎮元子並肩而行,嘴裡還在低聲嘀咕著什麼,鎮元子則是一臉無奈地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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