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走到了元清所在的那張桌子。
桌前,那個被收拾得格外整潔的空位安靜地“等著”。
與旁邊共工、祝融那一桌的凌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玄濁沒有去問“這是誰的位子”。
他只是看了那個空位一眼,然後自然而然地撩袍、落座。
像一滴水回到河裡。
悄無聲息,又恰到好處。
鎮元子何等精明,眼瞧著玄濁在空位前坐下、元清與后土的神情又是那般微妙,立刻便明白了這一桌今日不是外人能湊的熱鬧。
他默不作聲的拍了拍鎮紅雲的肩膀,又朝鯤鵬遙遙一拱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拽著老友的袖子往其他空著的那幾桌去了。
孔宣和金鵬兄弟倆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幾分如履薄冰的謹慎。
這九重天上隨便拎出一位,都是能在洪荒翻雲覆雨的大能,他們兩個大羅金仙混在這群老怪物中間,可不就是兩隻誤入深林的雛鳥麼。
眼看玄濁與元清都無暇他顧,兩兄弟乾脆直接跟著鎮元子暫離了。
好在紅雲的面子夠大,逢人便笑,幾句話便將他們兩個晚輩安排得妥妥帖帖……
而玄濁這頭,剛坐穩,身側便探過來一張笑得快要咧到耳根的臉。
“玄濁道友!”
鯤鵬把酒盞往桌上一擱,語氣裡的熱絡勁兒幾乎要把九重天上的清冷空氣都焐暖了幾分。
“你可算上來了!貧道方才還與后土道友、元清道友唸叨你呢~”
“說若非當初道友那一席話,貧道如今怕是還在北海糾結要不要出山,哪兒能坐在這九重天上喝妖皇的喜酒?”
他說得真摯,眼中甚至有幾分不加掩飾的感激。
因為他是聰明人,而聰明人最怕的就是鑽牛角尖。
故而玄濁當夜那份點撥之情,他牢牢的記在了心裡,今日見了正主,自然要當面表一表。
可他這一表態不要緊,要緊的是玄濁根本不知道這份“情”究竟從何而來?
但不稍片刻,他就知道了……
“老己!!!”
一道裹挾著排山倒海般怒火的聲音,精準無比地砸進了玄濁的心神深處。
“你怎麼笑的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你當初乾的那叫什麼事!!!”
心神相連的通道里,元清表面上依舊端坐在側,嘴角甚至還掛著與后土說話時殘存的溫婉笑意,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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