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不妨想想看,若是有朝一日,妖族行文天下、詔令萬靈,用的卻依舊是先天道紋……”
“那旁人看了,是敬畏妖族的威嚴,還是敬畏天地的威嚴?”
玄濁的手指在請帖邊緣輕輕敲了敲,似笑非笑地看著鯤鵬。
鯤鵬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些,思想也徹底被帶跑偏了。
玄濁這番話雖然說得雲山霧罩,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像一柄極薄極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心中一處從未留意過的角落。
“是啊,先天道紋是洪荒天地萬物的,不是妖族自己的。
“用天道的東西來彰顯妖族的威嚴……這本身就有些自相矛盾。”
“可話說回來,這洪荒萬靈,從開天闢地以來用的就是先天道紋,傳訊用的是它,佈陣用的是它,立誓用的也是它,這是唯一的通用語,也是唯一的規矩。”
“若不用它,還能用什麼?”
鯤鵬抬起頭,眼中那股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深了一層,只是這疑惑之中又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真與鄭重。
“來了!×2”
薛元玄微微一笑。
玄濁端起酒盞,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
瓊漿入喉,天河的星輝在他眼底流轉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更深沉的光澤取代。
他將酒盞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與鯤鵬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伸出食指,直指天穹。
九重天上的風聲、水聲、遠處共工與祝融的暗勁交鋒聲,在這一刻都似乎淡去了,只剩下他口中輕輕吐出的兩個字。
“文字!”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鯤鵬的心絃,猛地一顫。
那不是被驚雷劈中的震顫,也不是被重錘擊打的悶響。
那是一種極輕、極細、極微妙的撥動。
“文字……”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
然後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將這兩個字輕易地放下來。
它們就那麼懸在腦海裡,懸在心神最幽深的地方。
不重,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鯤鵬的眉頭皺了起來,某種難以言說的焦灼感在其心底油然而生。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兩個字與他之間存在著某種極深極重的聯絡,像是宿命裡埋下的一根暗線,今日被玄濁輕輕一扯,終於牽動了他的“魂魄”。
他想去捕捉這種感覺,想順著那根暗線摸到源頭,想看清這兩個字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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