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唱戲的,最怕的不是臺下有人喝倒彩,而是臺下空無一人……
準提臉上的假笑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而他身後,接引微微眯了眯眼,枯瘦的指尖在手掌邊緣輕輕釦了一下,心中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不安。
而此時的不周山西麓,蓐收部落之中,氣氛卻遠比西方二人組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也……輕鬆得多。
只見祖巫們或坐或臥,姿態各異,沒一個正形。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沒人開口回話。
準提那幾嗓子喊得山鳴谷應,可到了這片祖巫們待的地界兒,就像水滴兒融入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直到鯤鵬實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圈,試探著開口。
“諸位……難道就由著他們在外面喊,咱們就……一點也不搭理?”
祝融翻了個白眼,拿火苗燎了燎指縫間不知從哪兒掐來的草莖,嗤笑一聲。
“搭理什麼?當年欠債的是他們,又不是我們,急什麼?”
共工慢悠悠地又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接話。
“不急~不急~讓他們站著等唄,站累了自然就走了,又不會少塊肉。”
強良一拍大腿,震得草葉都抖了抖。
“就晾著他們!真以為站在山外喊兩嗓子,咱就得顛顛兒地跑出去迎接?他們是哪根蔥哪頭蒜?”
“且不說此等作為把父神之名置於何處?單論我們祖巫的面子,就不知道往哪兒擱了!”
翕茲跟著甕聲甕氣地附和,聲音悶得像從罈子底裡冒出來的。
“就是就是!他們要是真想要那八寶功德池,直接進山來取便是,喊什麼喊?喊了又不敢進來,這不純純擱這兒膈應人嘛!難不成還想讓咱們把東西送到他們手裡去?”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語氣裡帶著一股混不吝的散漫勁兒,絲毫沒有把外面那兩位聖人弟子當回事的意思。
鯤鵬聽著聽著,不由得一愣,足足緩衝了好一會兒,才默默地把視線轉向了三清、鎮元子等人所在的方向。
結果他發現,這幾位臉上半點變化都沒有,該幹嘛幹嘛,沒有絲毫要勸說的意思。
就好像早已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了一樣。
這一瞬間,鯤鵬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對巫族的瞭解,實在是太淺薄了……
他一直以為,巫族和妖族其實差不太多,雖然性情粗獷直率,但至少該有的尊重還是會給人留幾分。
可今天這一幕讓他重新認識了一件事。
巫族才不跟你講什麼基本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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