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之門在兩人身影消失的瞬間緩緩合攏,灰白色的光暈從邊緣向內收束,最終化作一粒極細微的光點,消散在星空之中。
九重天門外,便只剩下了女媧一人。
她獨自立在虛空之中,身後是巍峨天庭的重重宮闕與層層靈光,身前是空空蕩蕩的洪荒星空。
流風捲過,吹動她的雲袍下襬,吹動她內心深處的苦澀。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時空之門內的通道並不算長,灰白色的光流在兩側飛速倒退,如一條被壓縮了的星河在耳邊呼嘯而過。
走在其中的帝江面孔上,擠出一抹困惑的神色,回頭望了一眼已經徹底閉合的通道後方,低聲道。
“二弟,你方才攔女媧……當真是因為怕旁人嚼舌根?”
燭九陰挑眉一笑,沒有立刻回答。
帝江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算計的精明。
“我方才在想啊,若她真來了不周山,咱們是不是可以按約定,借她的造化乾坤鼎一用?好為巫族兒郎們淬鍊一批神兵利器,增添我族戰力……”
他說到興頭上,眼中精光閃爍,顯然這個念頭已經在心裡轉了不止一圈。
燭九陰安靜地聽完,先是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帝江話中的可行性。
然後,他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大哥,你說的這些,其實我也想過。”
帝江聞言眼睛一亮:“那你還……”
“可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另一層?”
燭九陰的聲音沉了下去,赤紅色的豎瞳在通道中灰白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
“防人之心不可無。”
“如今咱們巫族是什麼光景?八寶功德池即將到手,蓐收造字一事也正在節骨眼上,這兩件事哪一件洩露出去,對我巫族而言,都是一樁損失。”
“如三清、紅雲、鎮元子這些,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他們來了,咱們只需備酒備肉,敞開了招待便好,因為知根知底,他們不會害我們。”
“可女媧不同。”
燭九陰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沉甸甸的斟酌。
“我巫族和她妖族,始終沒有建立過真正的交情。”
“若她真來了不周山,看到了八寶功德池,看到了蓐收案頭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形稿紙……你猜她會不會動別的心思?”
“當然,她也未必會主動害我們,可她要是回去跟帝俊、伏羲商量?要是把‘巫族正在造字’這個訊息擺上天庭的議事桌?到那時,咱們辛辛苦苦捂了這麼多年的秘密,豈不是白費功夫?”
帝江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
燭九陰趁熱打鐵,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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