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你沒資格在這兒指手畫腳。”
可冥河聽了這話,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像是聽見了什麼極為好笑的事情,嘴角咧開,發出一陣低沉的、斷斷續續的笑聲。
那笑聲在山風中飄散開來,帶著一股子肆無忌憚的暢快,彷彿準提方才那句話正中了他的下懷,讓他笑得更歡了。
畢竟上次的他哪裡是真心與他們合作的?
笑了好一會兒,冥河才終於收住,抬手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重新看向準提,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既然準提道友如此不念舊情……”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卻愈發濃郁,像是田間地頭終於尋到了樂子的老農,那股子洋洋得意的勁兒從眉眼間溢位來,擋都擋不住。
“……那二位慢慢在外候著吧,本座去也!”
話音未落,也不等二人回應,他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流光,朝著不周山西麓的方向直直落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頓。
血色遁光穿過山霧,一頭扎入蓐收部落的地界,姿態之自然、動作之乾脆。
遠非那兩個被晾在山外、喊了半天話都無人應答的聖人弟子可比……
而留在原地的準提和接引,看著那道血色遁光消失在雲霧之間,沉默了好一會兒。
準提臉上的假笑終於徹底掛不住了,嘴角微微抿緊,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些。
他偏頭看了一眼接引,後者依然低垂著眼瞼,枯瘦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腳下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蓮的光澤,似乎又黯淡了一絲。
良久,準提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師兄,這個冥河自打上次與他合作以來,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接引依然沒有睜眼,只是平平靜靜地回了一句,聲音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茶。
“他在激你。”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準提說罷,又轉頭看了一眼不周山那層層疊疊的山霧,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山風灌過來,將二人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腳邊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緩緩旋轉著,金光在雲隙間明滅不定。
而山坳之中,玄濁正在專心致志地盯著造化乾坤鼎裡翻湧的火焰,渾然不知外頭又添了一齣好戲。
但沒關係,元清替他看了……
冥河落地之後並未急著往蓐收部落中扎,而是先站在原地,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袍袖。
直到確信自己這副行頭足夠體面了,冥河才邁開步子,沿著獸皮褥子鋪就的路徑,不疾不徐地朝著人群中走去。
沿途經過幾處橫七豎八躺著的小巫時,他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幾眼。
直到他走到場地中央那塊被篝火燻得發黑的空地上,正對著帝江、燭九陰、蓐收等諸位祖巫,以及遠處三清、鎮元子、紅雲、鯤鵬等人所在的方向拱起雙手,舉至齊眉,腰背微躬。
。談商巫祖與想事件兩有,來前番此道貧,友道位諸過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