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一口氣梗在喉頭,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紫中透黑……
他攥著扶手的手指關節咯咯作響,金玉扶手被他捏得隱隱現出裂紋,卻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淵的眸子,此刻像是燒著了兩團幽火,灼灼地盯著太一,恨不得直接上手,照著太一那顆不開竅的腦袋狠狠敲下去!
你還問我冥河怎麼了?
帝俊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比方才拍案時更讓人心悸,右手五指更是死死扣住桌案邊緣,指節泛白,彷彿在竭力壓制著什麼衝動。
合著這麼大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是吧?
太一愣住了。
他確實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冥河與巫族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能有什麼問題?
太一!
“你知不知道冥河這些年跟祖巫們暗中做過多少次交易?換過多少回資源?”
太一的臉色終於徹底白了,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打磨鐵鏽。
……可冥河他不是一向獨來獨往、誰也不靠麼?
帝俊幾乎要被氣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再睜開時,眼底那股怒意已經壓到了極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獨來獨往?那也是要看情勢的!
你以為這世上有誰真的能獨來獨往到底?
帝俊越說越怒,耳根子都快燒紅了,直到“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達到極點時,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帶風,殿中靈霧被他那灼熱的氣息攪得翻湧沸騰。
氣氛已經繃到了極致!
羲和和常曦沒有說話,只是一左一右的用自己的胳膊挽住帝俊的雙手,防止出現“家暴現場”,打算事後於房中好好撫慰一下自己的夫君……
伏羲也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來,動作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橫亙在帝俊與太一之間的視野中,像一道溫潤的屏風,將兩股即將正面碰撞的氣流輕輕隔開。
妖皇息怒,最近我族事務繁忙,也許東皇他……確實不知情,又因關心族中顏面,一時氣急才說了那些話。
伏羲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像一泓清泉澆在滾燙的炭火上,恰到好處地緩解了幾分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轉身看向太一,目光裡帶著一絲鄭重。
太一,有些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接下來,伏羲便把從女媧那裡得來的有關冥河與巫族交易的訊息,告訴了太一。
什麼!?
太一皺眉,眼睛瞬間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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