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內世界。
混沌之氣瀰漫四野,灰白色的霧靄在虛空中緩緩翻湧,偶爾有幾道粗如兒臂的混沌氣流從遠處掠過,發出沉悶如悶雷的聲響。
在這片廣闊而空寂的混沌之中,唯一可圈可點的存在,便是角落裡那團被一層淡金色光膜小心包裹著的殘靈。
東王公的殘靈蜷縮在那團光膜裡,像一枚沉睡的蠶繭,偶爾有一絲極淡的靈魂波動從內部傳出,又被光膜輕輕撫平,重新歸於沉寂。
元清沒去看那邊,她一落地便轉過頭,目光落在玄濁身上,看著他喘著粗氣,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
玄濁擺了擺手,像是要用這個動作把一路上的顛簸和焦躁都甩掉。
哎呀~別提了!我要炸了!而且還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種!
他說著,直接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方小世界的內景毫無保留地展開在元清面前。
元清打眼一看,瞳孔驟縮。
那方原本清朗完整的天地虛影此刻像一隻被灌了太多水的氣囊,邊界之處不斷鼓脹、凸起、又彈回,週而復始。
山川在劇烈地晃動,河流被震得倒流,草木東倒西歪,天空中裂開數道細碎的光痕,像是隨時都會被從內部撕碎。
小世界的外壁已經薄得像一層快要破裂的蛋膜,透過那層薄膜甚至能看到外界混沌珠內瀰漫的灰白霧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內外貫通。
這不是擴張。
這是——撐爆!
元清的眼角猛烈地跳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玄濁,聲調拔高了不止一截。
你這是怎麼搞的!兩株先天極品靈根還不夠你受罪的嘛?居然還敢再塞一株進去?你當自己是盤古神殿啊?
玄濁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往後仰了仰,但手上那團小世界虛影可不敢收回來,只能硬著頭皮捧著,表情像是捧著個隨時會炸的爆竹,既想扔又捨不得。
“你以為我想啊!先天乙木葫蘆藤化形渡劫失敗了……不對,也不能說失敗!”
“她成功化形了,但天道不認!還在那兒一寸一寸地抹殺她的真靈!”
當時那個情況,她整個下半身都透明瞭!我總不能看著她在我面前散成一堆光點吧!再說了……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懊惱。
……我當時也來不及多想,句芒兄長的青蓮寶色旗都只能延緩她消散,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把她塞進我小世界裡試試的。
元清深吸了一口氣,頗有資本的胸口起伏了兩下,閉了閉眼,像是在強行消化這個資訊量。
她再睜開眼時,語氣已經平緩了幾分,但那股壓著火氣的涼意仍掛在尾音上。
也就是說……你把她的真靈放進去了,然後還成功保住了她,但她自身的位格還是自動打亂了小世界裡的平衡!
玄濁點了點頭,表情像是吞了一口苦瓜汁。
元清看著他這一副不理智的樣子,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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