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開動吧。
再不動,你這小世界就要變成小碎片
玄濁沒有理會來自“老己”那帶著幾分揶揄的碎碎念,當即沉下心來,將元神沉入物質小世界之中。
天穹之上,一道溫潤的面容緩緩凝聚,彷彿整個天幕都是玄濁的臉,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道蜷縮在褐金色沃野邊緣的小小身影上。
懸葫,一會兒你什麼都不用管,好好守住自己的真靈,先生幫你找了一個更適合你居住的地方。
天空裂開一道口子,玄濁的聲音從中落下來,溫和而篤定,像春日裡第一縷照進山谷的陽光。
大地之上,懸葫抬起頭,看著那張在天空中張嘴說話的熟悉面孔,碧青色的瞳孔裡映著天穹之上那道巨大的臉頰。
她沒有如同往常那樣乖巧的點頭。
也沒有說。
反而是默默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玄濁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她,幾乎都會錯過。
但那個動作又很重,重到像一塊石頭,咚的一聲砸進了玄濁的心裡。
……懸葫?
玄濁的臉頰微微前傾,像是想以此離她更近一點,從而看清她的表情。
懸葫抿著嘴唇,兩隻小手攥著青翠碎花裙的裙襬,指節捏得發白。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下那片泛著淡淡橙光的泥土,腳尖無意識地碾了碾地面,像是在確認這片大地是否還會像之前那樣,用溫潤的戊土之力輕輕托住她的腳掌。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小得像一片落葉墜入溪水。
……先生,我……不想走。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眼眶又開始泛紅了,但淚水沒有落下來。
她倔強地仰起頭,用那雙蓄著水光的碧青色眼睛望著天穹之上的玄濁,像是在努力證明自己沒有在哭。
“我喜歡這裡!”
她說著,伸出一隻小手,輕輕按在腳下的褐金色泥土上。
那泥土便泛起一層溫潤的橙光,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包裹住她的指尖。
它沒有像外面那樣,一點一點地把我擦掉……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抖,像一根被拉得太緊的琴絃,隨時都會崩斷。
玄濁的虛影懸浮在天穹之上,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個倔強地站在沃野邊緣的小小身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
他把她從那個正在抹殺她的世界裡救了出來,塞進自己的小世界裡,用靈氣幫她補全形體、穩住真靈,讓她重新站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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