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沒有回答后土的話，只是眯起眼，沉思起來。
這一刻起，太清宮內的沉默像一層薄薄的冰面，覆在每一個人身上。
薛元玄沒再開口，三清同樣也沒再開口。
所有人都知道，事關巫族的血脈傳承，整個族群裡，只有帝江一個人有資格開口。
這就是身為祖巫之首的權柄！
無人可催促！無人可追問！無人可插手！
唯有兩側燈火的焰苗在無聲地跳動，將八道身影的輪廓在青玉石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帝江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那雙粗糲的大手緩緩攥成了拳，指節發出一陣極輕微的咔咔聲響。
顯然，帝江對於這個提議，打心底裡是偏向“拒絕”這一個選項的。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將那聲從喉嚨裡送出來的前一瞬。
一道極輕極細的血脈傳音，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從左側悄然探入他的心中。
“大哥，不如這樣……”
這道傳音不長，只有寥寥數語，但卻讓帝江的動作頓住了。
他那雙原本快要暗下去的眸子，在聽罷之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點燃了似的，一點一點地又亮了起來。
他沒有轉頭去看燭九陰，只是微不可察地頷首，幅度小到連近在咫尺的后土都沒有察覺。
然後他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掌心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一聲脆響打破了殿內的凝滯。
帝江抬起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原本的凝重已經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爽朗而坦蕩的笑意，像烏雲散盡之後露出的萬里晴空。
這個嘛，倒也不是不行！
這一次的聲音洪亮有力，震得殿內兩側燈火的焰苗都微微晃了一下。
三清同時抬眼。
太上的眼皮掀開一道縫，原始的眉頭微微挑起，通天則坐直了身子。
玄濁的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他太瞭解自家大哥了。
帝江若真是心甘情願答應下來，絕不會有這種先抑後揚的做派，更不會在拍手之後停頓那半息。
這個答案的背後，一定還藏著什麼。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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