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這血濁汙穢之地,估計邀請了,也沒幾個真心願意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泥胎之上,聲音又低了幾分。
更何況,我這抄襲女媧的作為,估計也沒多少人真能看得上……
這話說得極輕,像是怕被誰聽了去似的。
冥河在洪荒之中向來以桀驁不馴著稱,元屠、阿鼻雙劍之下斬過多少凶煞巨擘,提起兩個字,誰不畏他三分?
可偏偏在造化生靈這件事上,他心裡有根刺,還是拔不掉的那種。
要是說好聽些,他這算是另闢蹊徑。
可若說難聽些,不過是拙劣模仿罷了。
一念及此,那股邀人觀禮的衝動便徹底散了。
冥河深吸一口氣,將那點自憐自艾的情緒從胸腔裡碾碎,重新將心神沉入腳下的蓮臺。
他緩緩站起身來,五千年來再一次挺直了脊背,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聲,像是鏽蝕了萬年的機關重新開始運轉。
他的雙手同時抬起。
刷——!
兩道血色長虹自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凌厲至極的弧線。
元屠、阿鼻雙劍同時出鞘,劍鋒之上纏繞著濃稠的暗紅煞氣,劍尖微微顫抖,發出兩聲響徹天地的清越劍鳴。
冥河雙手一合。
當——!
雙劍在他頭頂上方交疊碰撞,劍身相擊之處迸射出一圈刺目的血光,那光芒以交點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開來,化作一圈又一圈暗紅色的漣漪,層層疊疊地滌盪而出。
漣漪所過之處,血海的浪濤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撫平了一般,水面竟出現了短暫的靜止。
冥河的口中開始低誦,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十分獨特的韻律。
醒來吧……醒來吧……我的孩子……
醒來吧……
那聲音一圈圈盪漾開去,和著雙劍盪出的暗紅漣漪,一層一層地覆蓋在蓮臺下那數萬個泥胎之上。
最初的幾息,沒有任何變化。
冥河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但口中的低誦沒有停,元屠阿鼻的劍鳴也沒有停。
然後,第一道裂紋出現了。
那尊三眼泥胎的眉心處,先是浮起一絲極細的紋路,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尖在表面輕輕劃了一道。
緊接著,那紋路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順著泥胎的表面向四周蔓延開來,的一聲輕響,裂口綻開,露出裡面一層暗紅色的、微微搏動的肌理。
……嚓咔
……嚓咔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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