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計年,悠悠五千載。
血海深處,赤流翻湧,陰風怒號,濁浪排空。
然而此刻,正中央位置,那一朵十二品淨世白蓮卻安靜地懸浮於浪濤之上。
花瓣層層疊疊,瑩白如新雪初落,與周遭的汙濁血水形成一種近乎悖謬的對照。
蓮臺正中,一道盤坐了整整五千載的身影忽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冥河猛地睜開雙眼,仰起頭顱,兩道精芒自瞳孔深處射出,穿透了頭頂那層終年不散的血煞迷霧,直抵九霄之上。
笑聲更是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整片血海都在顫抖。
浪頭憑空拔高了三丈,又重重砸落,濺起無數血色水花,像是整片汪洋都在為他的狂喜而戰慄。
道爺我成了!成了!
一邊喊,他一邊張開雙臂,寬大的赤紅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十二品淨世白蓮的花瓣都好似被這股近乎癲狂的聲音微微震開。
笑過之後,他的目光鎖定在蓮臺之下的那數以萬計的泥胎之上,眼底不禁湧動起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狂喜,有辛酸,有得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不可察的滿足。
五千年來,他一直進行著自己安排的計劃,以血海之土為坯,以血海之水為澤,以自身精血為引……
一點點捏出這些泥胎,再將他們置於白蓮之下,以淨世之光日日溫養,以元屠、阿鼻雙劍的殺伐之氣時時砥礪……
這一坐,便是五千年。
如今,終於成了!
而蓮臺之下的景象,實在是堪稱奇詭!
這些泥胎密密麻麻地鋪陳在血色礁石之上,有男有女,形態各異。
有的生了數隻眼睛,瞳孔呈暗金色,開闔間有幽光流轉……
有的長著數條手臂,每條手臂的關節處都覆著一層細密的鱗甲……
還有的面孔扭曲,額生獨角,尾拖倒鉤……
總而言之,沒有一個是以先天道體之姿現世的。
反倒是更類似於開天闢地之初便誕生的先天神聖們的原始體態。
冥河的目光在這些泥胎身上一一掠過,越看越是滿意,越看越是歡喜。
五千年的苦功,總算沒有白費!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胸腔裡那股快要溢位來的狂喜,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要邀請一些道友來血海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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