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卷之中,無數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絲交織纏繞,像一條條極細極密的河流,在虛無之中蜿蜒流淌。
那些光絲彼此穿插、匯合、又分開,不斷地流動著、變化著,沒有固定的形態,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律感。
“把這看做氣運長河的一個投影。”
太上的聲音響起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送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氣運雖然無形無質,但它確實存在,並且在天地間自成一套流轉的體系,人族之運、巫族之運、妖族之運、乃至草木山川各有其運,只是常人無法自主把控罷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那幅圖捲上輕輕一點。
那幅金色光絲交織的圖卷便緩緩旋轉起來,其中一縷較為粗壯的金色光絲從圖卷中分離出來,飄浮到眾人面前,像一條被單獨抽出來的蠶絲,在混沌虛空之中發出溫潤的微光。
“而我要做的,便是以煉製者自身所掌握的氣運權柄,引動氣運長河中的一部分,讓它像真正的水一樣沖刷過靈寶的胚胎,將氣運之力融入其本質之中。”
太上的手收了回來,那幅圖卷也隨之散去,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於混沌。
“若成功,這件靈寶便會與那部分氣運長河建立某種深層的聯絡,日後但凡此寶現世,便會天然攜帶那股氣運之力,於持有人而言,便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加持。”
他說完,帝江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抱胸,往前邁了一步,聲如洪鐘地質問道。
“你說得倒輕巧!”
“就算這氣運長河真的能被引動,又怎麼能保證一定可以沖刷成功?萬一衝歪了呢?萬一把這好不容易煉了五千年的東西衝散了呢?萬一氣運反噬煉製者呢?”
他這話說得很糙,但每一個問題都問到點子上。
太上聽罷,面上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微微頷首。
“所言極是,這氣運沖刷之法,確實風險極大!”
“以氣運沖刷靈寶胚胎,本質上是將一件具有實體的器物強行嵌入沒有實體的氣運的流轉之中,這其中的排斥力與反噬力,絕非尋常手段可以化解。”
他話音一轉。
“但有兩點,可以確保此事成功。”
“其一,煉製這件靈寶的材料,首陽山之銅與分寶崖,皆是堅韌無比,就連混沌之氣都難以沖刷其分毫,所以也應無懼於氣運長河的沖刷與排斥!”
“其二……”
太上說著,目光落向元清與玄濁,語氣變得更加更認真了幾分。
“這最後一步的真正執行者不是我,而是你們這對人族的聖母聖父。”
這一番話說出口,在場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元清與玄濁。
“我沒有問題。”
元清沒有躲閃眾人投來的目光,只是微微抬起眼簾,對著玄濁說道。
玄濁呵呵一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元清都說了“‘我’沒有問題了”,那玄濁還有什麼好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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