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剛剛問你話了……
準提握著七寶妙樹,指節微微發白,目光穿過那層金色光罩,望向血海方向尚未完全散盡的功德餘暉,眼底那份渴望幾乎要凝成實質。
接引回過頭去,手中接引寶幢穩如磐石,金光流轉間將四周彌散的煞氣寸寸逼退,輕聲答道。
嗯,我知道。
準提等了一息,又等了一息。
見自家師兄再沒有下文,忍不住上前半步,一把拍在他的肩膀,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促。
……那師兄的意思呢?
接引再度轉過身來,枯瘦的面容在光罩的映照下顯得愈發蒼古,眼簾微垂,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沒有波瀾,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篤定。
放棄。
準提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被這兩個字堵住了喉嚨。
七寶妙樹在他掌中微微顫動了一下,樹梢上那幾枚寶珠碰撞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師兄?
準提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還沒能完全消化那兩個字的意思。
咱們西方本就貧瘠,靈氣稀薄,生靈寥寥,若能效仿女媧與冥河之法創造一族生靈,不僅可獲天道功德,更能充實我西方根基……這分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他越說越急,那幾分因為煞氣侵擾而尚存的虛弱被一股子不甘心沖淡了大半。
師兄為何要我放棄?
接引看著他,那雙半闔的眼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像是深潭底部被風吹皺了一瞬,又立刻恢復了沉寂。
他抬手,以接引寶幢的杖尾在面前的地面上輕輕一頓。
一聲極輕的悶響自地下傳來,沿著地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土層深處應和了一聲。
準提眉頭微蹙,下意識低頭看向腳下。
然後他看見了。
他們此刻所立之處的黃土表面,浮起一層密密麻麻的細紋,像是龜裂的河床在乾涸之後被太陽曬出來的碎痕。
那些裂紋沿著地脈延伸的方向向遠處蔓延,所過之處,原本就稀薄的靈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土地深處抽走了最後一絲殘餘。
準提的瞳孔微微一縮。
師兄,你這是……
師弟,這便是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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