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師兄說的是實話。
他也知道西方的情況有多糟。
他和接引在這片荒蕪之地上奔波了不知多少萬年。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脈一靈,都是他們親手梳理過的……
這片大地到底有多貧瘠,都是他們親眼目睹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一條能逆轉局面的路。
女媧造人得了功德,冥河造修羅族也得了功德……
既然造就生靈是天道認可的正途,那為什麼他們不能?
為什麼?
接引彷彿看穿了他心中那道沒有說出口的質問,微微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像風穿過枯樹洞,幾乎聽不見聲音,但準提聽到了。
師弟,女媧師姐造人是用了三光神水與九天息壤以及造化之力,冥河造修羅族則是借了血海之水土與十二品淨世白蓮的淨化之力。
接引說著,伸出手來,枯瘦的指尖在準提面前那道金色光罩的內壁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光痕。
而我們西方……一無造化之機,二無地方根基,三無福緣靈澤。
強行造物,恐只會適得其反。
準提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下的地面上,看著那些細密如蛛網的裂紋向遠處蔓延,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地底無聲地潰散。
沉默了很久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嚥下去的不甘。
那……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接引收回手,重新將接引寶幢拄穩,杖底抵住地面時發出一聲沉實的悶響。
做不了的事,不做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準提身上,那雙半闔的眼睛裡浮起一絲很淡的、卻實實在在的溫和。
更何況,你我既然不能從入手,那便從與入手。
準提猛地抬頭。
師兄,你的意思難道是……
接引微微頷首,寶幢頂端那朵金色蓮花在稀薄的靈光中緩緩轉動了一圈,灑下一圈淡淡的金輝。
不錯,咱們的路,不在造物,在度化。
接引沒再多說,只是重新轉過身,拄著接引寶幢,一步一步向西方地脈更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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