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和好 換言之…
有一天, 一道自稱為“天道”的聲音出現在顧鳶的腦海之中，告知她即刻便要飛昇。
修仙之人，大多將飛昇視作畢生終極追求。可史書之中極少記載飛昇的真實詳情, 於人族而言, 飛昇彷彿只存活在虛妄的想象裡。
顧鳶從未刻意渴求過飛昇。在她看來，比起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幻想中的飛昇, 真切橫亙在所有人面前、時時刻刻都在上演的死亡，反倒離自己更近。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飛昇，竟會來得這般輕易。
一道聲音驟然降臨，告訴你已是被選中之人，轉瞬便可脫離此間苦海, 去往真正的真實世界。
“真實的世界？”顧鳶蹙眉追問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天道作答, 這方天地本就是專為她搭建的一場試煉幻夢，屬於她真正的人生，存續於另一個世界。
換言之……眼前的一切, 全都是虛假。
世人幾乎不會去懷疑自己朝夕棲身的世界是否為真, 而顧鳶, 卻成了第一個被這件事深深困擾的人。
某日，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猜想在她心底滋生。
倘若世間種種皆是幻夢, 那夢醒的剎那，是否便是整個世界崩塌毀滅之時？
天道給了她肯定的答覆。
顧鳶隨即抓住機會，急切追問能夠覆活桑妄的辦法。
從前她四處尋訪, 所有人都告訴她, 這世間不存在起死回生的奇蹟。
可如今她已然知曉，這是一場幻境。那麼生與死的界限，或許只需夢境本身或是外界力量稍加干預, 便能改寫。
顧鳶遵從天道的指引，尋到林沐涵。藉由林沐涵的犧牲，她果真換來了愛人重歸人世的奇蹟。
她原本盤算，助桑妄重獲新生，自己便不再牽絆打擾。她本就不屬於這裡，結局理應是就此離去。
與其給予希望，最後又留下更深的絕望，不如從一開始便兩相陌路。
起初，她也確實是這般剋制自己。可和桑妄相處得越久，心底想要再度與她相擁的執念，便越是壓不住。
她不由得想：是夢，終究會有甦醒的那一日。可若是……若是她根本不願醒來呢？
倘若真的存在重重時空、萬千世界，於這一片真真假假的混沌之中，唯有情感，才是最確鑿之物。
天道口中那個所謂的真實世界，於她心中沒有半分重量。就算這裡只是幻夢，她也擁有拒絕甦醒的權利。
親眼看見桑妄被自己的搖擺不定折磨得滿心痛苦之後，顧鳶思慮數日，選擇徹底沈淪於此。
於是，她主動尋到了桑妄。
“我說過……我會把你找回來的。”
桑妄神色驟然一僵，心底翻湧著猝不及防的竊喜，狂喜過後，又生出幾分後知後覺的抗拒：“那……那我過幾天再回去。”
“為什麼要過幾天？”這並不是顧鳶想要聽到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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