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
周斂看著連潮平的動作,臉上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連潮平沒理他,又俯身出杆打了兩個來回。
十幾分鍾後,檯球廳的門被推開了,嚴非覺進來了。
連潮平直起身,杆還握在手裡,目光往門口掃了一下就收回來了,落在臺面上那幾顆散落的球上,好像那幾顆球突然變得特別值得研究。周斂倒是熱情得跟見了親哥似的,招呼嚴非覺過來,聲音大得半個廳都能聽見。
“這邊這邊,怎麼現在才來啊?”
“堵了一會兒。”嚴非覺說。他的目光從周斂身上滑過去,落在連潮平身上。
連潮平低著頭,用殼粉擦皮頭,擦了好幾下,那動作純屬多餘。
周斂已經把自己那杆塞到嚴非覺手裡了,說讓嚴非覺替他打,然後就退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端著水杯,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
連潮平終於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嚴非覺一眼,又低下去,“你打吧,我歇會兒。”
他說著把杆往臺子上一擱,轉身走到周斂旁邊那排塑膠椅子那兒坐下。
周斂看了他一眼,“你幹嘛?”
“累了。”
“你才打幾桿就累了?”
連潮平沒接話,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假裝看訊息。螢幕上是空的,他劃了兩下,又鎖屏了。
嚴非覺站在臺子邊上,手裡握著周斂那根杆,沒急著打。他繞了半圈,看了看球的位置,俯身出杆,進了兩顆。動作不算專業,但乾淨利落,比連潮平那種野路子強多了。
“喲,可以啊。”周斂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嚴非覺直起身,往連潮平這邊看了一眼。連潮平低著頭,拇指在鍵盤邊緣來回刮。
“連潮平,”嚴非覺叫他,“你來打。”
“不打。”
“我杵這兒當電線杆呢?”
連潮平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來,從嚴非覺手裡把杆抽走了。動作有點粗,好像是跟那根杆有仇。他俯身瞄準,出杆,白球帶著一股狠勁兒把檯面上的球撞得七零八落,一個沒進。
“你吃炸藥了?”嚴非覺在旁邊說。
連潮平沒理他,俯身出杆,球在袋口彈了兩下,進去了。他又打了一杆,沒進,把位置讓出來。
嚴非覺靠在臺子邊上,手裡握著杆,沒急著打。他看著連潮平,目光不重,但一直沒移開。
“你老看我幹嘛?”連潮平說,語氣跟平時一樣衝。
“好看。”
連潮平手裡的杆頓了一下,然後像沒聽見似的,繞到臺子另一邊去看球位。周斂在旁邊端著水杯,杯子擋著嘴,但眼睛彎著,明顯在笑。
“那個,我得走了。”周斂把水杯擱在旁邊的桌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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