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平平(2)

話音沒落，手機又響了。同一首鈴聲在風裡響到第三聲的時候，嚴非覺掏出來，這次連看都沒看，長按電源鍵。螢幕黑下去，他把手機塞回褲兜裡。

“萬一有急事呢？”連潮平說。

“爬山呢，不接電話。”

連潮平看著他，張了張嘴。他想問，但他也知道如果嚴非覺想說，不會等到他問。

嚴非覺轉過身，朝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走吧，下山了。”

連潮平把自己空著的那隻手放進去。嚴非覺的手指收攏，牽著他往臺階那邊走。

“剛才誰打的啊？”連潮平還是問出來了，聲音不大。

“沒誰。”

連潮平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下了山，嚴非覺把手機開機了，在車旁邊站了一會兒，螢幕亮了之後他劃了兩下，就把手機擱在中控臺上了。沒回撥，也沒再看。

“走吧，回家。”他發動車子。

到家的時候嚴非覺把車停好，熄了火。兩個人坐在車裡，誰都沒動。連潮平等了幾秒，伸手去開車門。嚴非覺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平平。”

連潮平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嗯。”

“我可能……得出去一趟。”嚴非覺說，“有點事。”

連潮平點了點頭。“行，你去吧。”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聽見引擎重新發動的聲音，然後那輛車從車位裡退出去，拐過路口，消失了。

連潮平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把外套裹緊了一點，轉身往單元門走。

上樓的時候連潮平的腳步比平時慢。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截暗了一截，他踩著重重的步子亮了它們，他進門換了拖鞋，站在客廳中間聽了一會兒。

很安靜。

以前這種安靜他很習慣，一個人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知道這安靜意味著什麼。

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後放在桌上沒再動。他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臥室，把窗簾拉開，開始翻櫃子。他從櫃子頂上拽下來那床厚棉被，抖開鋪在床上，又把薄被子疊好塞進櫃子頂層。

他換好被子，整個人蜷進去，又把自己裹了一圈。被子的棉花味衝進鼻子裡，他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再醒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灰藍色的了，他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然後看見螢幕上有一條未接來電。嚴非覺打的，就在剛才。

他正要點開，手機又響了。同一個名字，同一個頭像。他接起來，把手機貼到耳朵上：“喂。”

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傳過來嚴非覺的聲音，有點慢，隔著電流有點失真：“平平，吃了嗎？”

“沒呢。剛醒。”

“那你起來弄點吃的，別餓著。”

連潮平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你呢？吃了嗎？”

“吃了。”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我晚上可能回不去了。你一個人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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