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平平(1)

平平

衛生間裡的吹風機嗡嗡響了一陣。嚴非覺出來的時候頭髮已經幹了，蓬鬆地翹著，他看了一眼站在桌邊的連潮平，嘴角彎了一下。

連潮平的目光飄向別處，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他轉身往床邊走，掀開被子躺下去，面朝裡，把被子裹到下巴。

嚴非覺跟過來，站在床邊低頭看他：“你不洗漱了？”

“不洗了，困。”

嚴非覺彎腰湊近了一點，連潮平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後頸上：“你是不是害羞了？”

“沒有。”

“那你翻過來看著我說話。”

“你煩不煩。”連潮平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蓋住後腦勺，“睡覺。”

第二天連潮平被嚴非覺從床上拽起來了，被子掀開一半，冷風灌進來，他縮了一下，伸手去撈被子，撈了個空。

“幾點了？”他的聲音還啞著。

“七點半。起來，爬山。”

“你有病吧，大週六的。”連潮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你自己去，我不去。”

“前陣子說好的。”

“我什麼時候說好了？”

“你上次沒拒絕。”嚴非覺理直氣壯，“那就是答應了。”

連潮平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瞇著眼看他：“你那叫通知，不叫商量。”

嚴非覺已經在穿外套了，拉鍊拉到一半，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到底起不起？”

“不起。”

“那我就在這兒站著。”

連潮平趴在床上，等了兩秒，聽見嚴非覺真的沒動。他又趴了兩秒，然後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你等著。”他說。

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連潮平仰頭看了一眼那條蜿蜒向上的山路，吸了一口氣。

“走吧。”嚴非覺已經往上走了兩步了，回頭看他。

連潮平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走沒幾步的時候他停下來，扶著旁邊的欄杆喘了一口氣。

“這才剛走幾步啊。”嚴非覺也停下來。

“你管我，我熱身呢。”連潮平又邁了幾步，然後停下來撐著膝蓋，擺了擺手：“不行，歇會兒。”

嚴非覺走回他旁邊，站在低兩級臺階上抬頭看他：“你不是說你家那邊有山嗎？你怎麼爬兩步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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