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一隻貓(1)

一隻貓

連潮平分手這訊息沒在他心裡憋兩天就被周斂知道了。他手裡那根筆轉了一半，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卡在資料夾縫裡。

“……分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處了。”連潮平把檔案合上，周斂又看了他幾秒，然後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地板。他出去了十分鐘，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杯咖啡，那咖啡被推到連潮平面前：“喝點。”

連潮平看著那杯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周斂在旁邊站著，手插在兜裡，沒有回自己工位。

“你他媽要是不想笑就別笑，”他說，“沒人逼你演。”

連潮平把咖啡放下，指腹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我沒演。”

那天周斂下班的時候在電梯口等著他，連潮平走出來，周斂看了他一眼：“吃飯去。”

連潮平說：“不餓。”

“不餓也吃。”

兩個人找了家路邊的串店，塑膠凳，桌面油膩膩的。周斂點了一把串，又要了六瓶啤酒。周斂把其中一瓶推到他面前，瓶身上凝著水珠。連潮平把酒瓶接過去，沒開，放在手邊。

周斂自己開了一瓶，對著瓶口灌了一口，把瓶子放在桌上，轉了兩圈：“你倆……誰提的？”

“我。”

周斂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那瓶被推開的酒，撬開瓶蓋，又推回去：“那喝點。”

連潮平把酒瓶拿起來，喝了一口，又把瓶子放回桌上，手搭在瓶頸上沒鬆開。

周斂看著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只罵了一句：“操。”然後也灌了一口。

兩個人坐了一個多小時，大半的串沒動。走的時候周斂把賬結了，出了店門，風灌過來，周斂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轉身看著他：“你以後要是哪天下班不想一個人待著，就叫我。我沒別的事。”

連潮平點了點頭。

過了半個月，連潮平給趙蘭舒打了個電話。趙蘭舒接起來的時候說：“平平，怎麼這個時候打？”連潮平握著手機說：“媽，我跟你說個事。”趙蘭舒那邊安靜了一下，她感覺到了什麼，先問了一句：“怎麼了？”

“我跟嚴非覺分開了。”

電話那頭的安靜一直持續著，過了半天趙蘭舒開口了，聲音很穩：“平平，你還好嗎？”

連潮平楞了一下。他沒想過她會這麼問。

“我還好。”

“那就行。”趙蘭舒說，“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就回來，媽給你做飯。”

“嗯。”

趙蘭舒又說了一句：“你別自己硬扛。”

“好。”

沒幾天，戴星海打了個電話。說是自己家裡裝修，有個東西搬不動，問連潮平方不方便搭把手。連潮平去了，戴星海在門口等他，旁邊堆了幾袋水泥和一摞瓷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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