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重新開始(2)
連潮平的臉貼在嚴非覺肩膀上，他感覺到嚴非覺的手臂收緊了一點，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有點悶：“以前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怕放久了發黃，所以看完就放回去了，下次再想就拿出來。”
這一瞬間連潮平的嗓子眼痠得厲害。他感覺自己正在崩塌，他抬起手攥住嚴非覺後背的衣服，又把臉埋在嚴非覺肩膀裡，呼吸沈了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從懷裡掙開，往後退了半步，偏過頭不去看嚴非覺：“咱倆什麼關係你就抱來抱去的，神經病。”
說完他轉回身，把地上那兩個相框重新裝回袋子裡，又拎起旁邊一個紙箱開始往外掏東西。嚴非覺被他推開，楞在原地，兩隻手還維持著剛才摟人的姿勢，然後才反應過來，低頭笑了一聲。
過了十來分鐘，連潮平站起來把一堆雜物歸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弄。”
“別急著走啊，”嚴非覺也站起來，“你幫了這麼大忙，我請你吃個飯。”
“不用。”
“小龍蝦怎麼樣？”
連潮平猶豫了一下：“這個季節你吃小龍蝦？”
“怎麼不能吃了？又不是冬天。簋街那家還開著呢，我跟你說，現在人少，不用排隊。”
連潮平有點動搖了，他確實也想吃小龍蝦，但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嚴非覺才想吃的。
“那走吧。”他說，“你請客。”
嚴非覺笑了一聲，把外套從椅背上撈起來穿上。
簋街那家店果然沒什麼人，兩個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嚴非覺接過選單點完菜，把選單還給服務員的時候看了一眼連潮平：“你以前吃小龍蝦，都是我剝的。”
“你現在也可以剝。”連潮平說。
嚴非覺楞了一下，然後笑了：“行。”
小龍蝦端上來的工夫，嚴非覺戴上手套，把剝好的蝦尾放進連潮平碗裡，又拿了第二隻。連潮平沒推，夾起來吃了。他嚼了兩下，又夾了一隻自己剝的蝦，蝦線斷在裡面，他把蝦肉剝出來放在嚴非覺碗裡，說：“禮尚往來。”
嚴非覺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蝦，沒說話，夾起來吃了。兩個人就這麼一來一回地剝著。嚴非覺剝得快，放過去的多。連潮平剝得慢，但偶爾回一隻，頻率不高，剛好讓嚴非覺那碟不會空著。
“你住那附近方便嗎？吃飯什麼的。”連潮平問了一句。
“還行。樓下有一家中菜館，老闆是福建人，我老去。”嚴非覺又剝了一隻放進他碟子裡，“那老闆教了我好多閩南話。”
“你學那個幹嘛？”
“好玩唄。”嚴非覺說，然後清了清嗓子，冒出來一句方言，發音聽著像是滾了好幾圈才從嘴裡出來的。
連潮平沒聽懂：“你說的什麼？”
“歡迎光臨。”
嚴非覺怕自己聲音小，乾脆又說了一遍，這次更用力了。
“你少學兩句吧，別把人家老闆教你的全忘光了。”連潮平夾了一塊拍黃瓜塞進自己嘴裡。
嚴非覺不服氣，又學了一句什麼，連潮平聽著煩了，夾了一塊黃瓜片塞進他嘴裡：“行了行了，先吃你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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