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潮平收回目光，踩下油門，車子滑出小區門口，匯入夜色裡的車流。
到家的時候末伏在門口蹲著，尾巴卷著，看見他進來就站起來繞著他的褲腿走了一圈。連潮平彎腰摸了一下它的頭：“等我呢？”
它叫了一聲，跟著他走到客廳，跳上沙發臥了下來。連潮平換了身衣服，在沙發上坐下。末伏挪了一下位置，把腦袋擱在他腿上，連潮平順勢伸手順著貓的背慢慢摸了兩下。
連潮平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末伏換了個姿勢，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連潮平低頭看了它一眼，然後拿起手機，指腹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他撥了趙蘭舒的號碼，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平平？怎麼了？”趙蘭舒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連潮平握著手機：“媽，我想跟你說個事。”
趙蘭舒那邊安靜了一下：“你說。”
“我跟嚴非覺……”他頓了一下，“又聯絡上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比剛才久，過了片刻趙蘭舒的聲音才傳過來，比剛才低了一些：“你跟他……又在一塊了？”
“還沒。但我…還是想跟他在一起。”
那邊又不說話了，連潮平握著手機，能聽見趙蘭舒的呼吸聲，隔著一道電流傳過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又是一陣安靜。連潮平聽見那邊有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那這幾年，你還是想著他？”
連潮平沒有猶豫：“嗯。”
趙蘭舒沒有再說話。連潮平聽見她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平平，”她說，“媽以前攔著你，是怕你走一條難走的路。你從小就沒讓媽操過心，你爸也沒操過心。那回你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媽心裡頭慌，媽不知道該怎麼接，所以說了很多不該說的。”
“媽——”
“你聽我說完。”趙蘭舒打斷他，“你那天晚上跟我說你跟他分開了，媽心裡頭其實不是那個滋味。我總覺得是我逼你的。你那陣子回家，話少了，也不怎麼笑。媽看著你那樣，心裡頭揪得慌。”
連潮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趙蘭舒的聲音頓了一下：“你要是真喜歡他，放不下的話…那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吧，你爸那邊我幫你瞞著。”
連潮平喉嚨裡像堵了團東西，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媽，你不攔我了？”
“攔不住了。”趙蘭舒說，“三年了，你還是那個人。媽再攔下去，就是我的不是了。”
連潮平把臉別開，對著窗外的夜色眨了一下眼睛：“謝謝媽。”
“謝什麼謝，我是你媽。”趙蘭舒嘆了口氣，“行了，不早了，早點睡。”
掛電話後，他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末伏叫了一聲，從他腿上跳下去，走到陽臺的貓爬架邊上跳上去臥了下來。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嚴非覺發來的：“到家了嗎？”
連潮平看著那行字，他緩緩地打了兩個字：“到了。”
嚴非覺又回：“那就好，早點休息。”
連潮平打算先不告訴他，如果說了的話，嚴非覺將在一個小時之內抵達他們家門口，連潮平太瞭解他了。那個人根本等不了，過去等不了，現在也等不了。所以他需要挑個合適的時間面對面說，而不是用一條訊息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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