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我在你面前(2)

他把連潮平的手攥緊了一點，揣進了自己外套口袋裡。連潮平的手被他兜著，指根貼著他口袋的布料，暖意在慢慢滲過來。兩個人沿著銀杏大道繼續往前走，嚴非覺的手一直沒松。路上的人來來往往，有人拍樹，有人拍人，有人停下來看他們一眼，又走了。

從銀杏大道出來，嚴非覺開車往動物園方向走。買票的時候嚴非覺站在售票視窗前面，說“兩張”，然後把手機遞過去掃了碼。連潮平站在旁邊：“你還真來啊？”

“說了來就來。”

倆人一路又逛到虎園，嚴非覺站在虎園的玻璃前面看了好一會兒，一隻老虎趴在高處的石頭上曬太陽。嚴非覺轉過頭說：“你看，我是不是很像它？”

連潮平看了一眼那隻老虎，又看了一眼嚴非覺：“哪像？”

“威風，霸氣，走路帶風。”

“人家老虎算得上高冷，你一天到晚咧著嘴。”連潮平已經轉身往旁邊的猴山走了，“帶你去看個更適合你的。”

猴山裡幾隻猴子正蹲在假山上互相扒毛，有一隻小的掛在鐵鏈上盪來盪去，另外幾隻蹲在一起歪著頭看遊客。嚴非覺站在玻璃前面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壓了下來：“你是說我像猴？”

“我可沒說。”

“你說了。”

“我什麼都沒說。”連潮平已經轉身往外走了，“你自己對號入座的。”

嚴非覺跟上來：“你分明就是那個意思。”

連潮平沒回頭，腳步快了一點，嚴非覺在後面追了兩步，扯住他的手腕：“你走那麼快乾嘛？”

“去看大象。”

兩個人從動物園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門口的路邊有人在賣烤腸，嚴非覺停下來買了兩根，遞了一根給連潮平：“吃點東西墊墊，晚上一塊吃飯去。”

連潮平接過來咬了一口，兩個人站在路邊吃完，嚴非覺又去買了兩瓶水，擰開一瓶遞過來。連潮平接過去喝了一口，兩個人靠在車門旁邊站著。

“我不伺候你這幾年，你適應嗎？”嚴非覺把水擰好放在車頂上，“是不是活的跟個野人似的？”

“合著沒遇到你之前我都白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嚴非覺說，“我就是想說，你要是覺得一個人住太大了，可以——”

“你不是像老虎嗎？”連潮平打斷他，“老虎都是獨居。只有猴才群居。”

嚴非覺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拿我說的話堵我呢？”

“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那猴現在想跟你群居，行不行？”

“你讓我緩一緩。”他說，“我還沒習慣。”

嚴非覺看了他一會兒：“你沒習慣什麼？沒習慣和我在一起，還是沒習慣和我住一起？”

“都有。”

嚴非覺把手裡的空瓶子捏扁了扔進垃圾桶：“那行，你慢慢習慣。反正我人也回來了，又不走。”

連潮平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那句話的語氣裡有那麼一點點低落。他走過去，站在嚴非覺旁邊，手伸過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你總得告訴我，要是真的一起住，是住你那兒還是住我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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