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為了準備酒會,若慈找了個由頭跟父母請了兩天假,被絮絮叨叨說了好久,不過估摸著看在她這幾年來上班風雨無阻,全年無休的面上,所以最終是答應了。
提前一天,她和雅安一起坐車去花市,花市離市區很遠,兩人倒了好幾趟車才到,到的時間已經晚了,很多花兒都已經售罄了。雅安看著稀落的攤位,心裡有些失落,怕若慈不能買到心儀的花兒。若慈倒是很從容,環顧一圈,便利落地買下了一大束紅色百合,其餘的全是一些襯材,竹枝和松枝。
雅安急了,一邊追著讓每家花店小販開發票,一邊湊上來問::“這麼些夠了嗎?花就這一捆嗎?”她幾乎將臉埋到了百合花堆裡,使勁聞了聞,好像用鼻子能判斷這花的種類:“這個什麼花來著?哇太香了!夠了嗎?買花的錢是能報銷的,你別不捨得花。”
若慈忍俊不禁:“這是百合。”她將東西扛到身上,說道:“你放心吧,夠的。”又抬頭四周觀望著說道:“只是我現在還要去找一個賣插花器具的店,我問過老師,她說就在這個花市裡便有一家極好的......”
她踮著腳四下裡尋,忽然喊道:“找到了,在那兒!”
兩人一路小跑過去。
這家店裡陳列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器皿,有花瓶,也有普通的粗陶盤子。雅安對此是一竅不通,看得雲裡霧裡。而若慈已經和老闆聊上了,她說的一些單詞甚至連雅安都沒有聽過。最後,她拎著一個大袋子出來,裡面裝著十幾個粗陶淺碗和幾塊綠色花泥,另外,還買了個巨大的天青色花瓶。
“真是做一門深一門啊!”雅安望著那些器具感嘆道:“真的不多買幾個花瓶嗎?”
“不用啦!”若慈拉著她回家了。
第二天,若慈早早起來,修剪花枝,整理襯葉,收拾妥當。大包小包的背上身,出門趕地鐵。
雅安今天要早點去現場佈置,沒法來接她。昨天有她幫著分擔,若慈沒有發現這些東西究竟有多沈——今日一個人扛著,幾乎被壓彎了腰,出了地鐵後,一步一步蹣跚地走向市政廳。
正值12月,即便氣溫接近零度,若慈卻背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她不敢停,一定要趕快趕到現場,在規定的時間裡把花全部擺好。
將到目的地時,她累極了,沒有留意到腳下翹起的石磚,右腳一絆,整個人頓時失去重心,她嚇壞了,摔壞了那些器皿的話,什麼都做不成。她閉眼幾乎絕望之際,一雙有力的大手突然遞過來將她穩穩托住。
她一邊從那人的手裡掙脫,一邊鞠躬道謝:“謝謝!謝謝......”
“不客氣。”那男人用中文輕聲說。
若慈覺得這聲音耳熟,緩緩抬起眼。
竟然是沈然!
這麼久沒有出現,若慈幾乎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然而現在,他又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他依舊戴著一條毛呢圍巾,在看起來質地考究的大衣裡,穿著一整套西裝。但儘管如此,看著並不臃腫,反顯儒雅。尤其是現在,他笑意盈盈地看著若慈。
“沈.......沈先生。”若慈有些失態,她竟覺得他的眼裡有一絲綿意,但是轉念一想,覺得自己的是昏了頭腦,怎麼能這樣揣測一個已婚的男子。
“你好。”沈然微笑,自然地伸出一隻手來,“好久不見,董小姐。”
若慈急忙將右手騰出來迎上前去,“謝謝,謝謝你沈先生,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我,我得先走了。”
“當然。”沈然鬆開了手,“路上小心。”
若慈一邊鞠躬一邊道別,又一溜煙兒跑了。
若慈趕到時,離酒會開始還有三個小時,在這三個小時內,若慈要完成10張高腳桌的桌花,和一個擺在入口處的大型插花。好在花材已經全部收拾妥當,她估算著時間應該是差不多的,自己找了個僻靜角落,便攤開材料,埋頭幹起活來。
雅安找到她時,她剛剛完成了10件小桌花,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