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榮盛過往三年的品牌文案都翻出來看了看，摸清了他們的用詞習慣和節奏偏好。然後開啟空白文件，先列框架，再填血肉，刪了改改了刪，鍵盤敲到手腕發酸。首到文件末尾落定最後一個句號，她才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掌覆在眼睛上緩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上午她準點把稿子交到林主管桌上。林主管看完，沒說話，拿著列印件走進旁邊的小會議室打電話。過了十幾分鍾她出來，對晚晚點了下頭
“榮盛那邊說方向對了，第三版和第五版感覺最好，讓你在這兩版基礎上再延展幾套備選。”
肖晚晚吐了口氣，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後來那組文案定了稿，進到設計階段的時候，小何拿著她寫的那些句子做畫面排版，一邊拉圖層一邊嘀咕
“這一段寫得真好，“城市是活的，所以每一扇櫥窗裡都有心跳的聲音”，你寫的？”
肖晚晚正對著電腦改另一份活動的宣傳語，頭也沒抬
“嗯”
“那我給你做一版字型設計，特別突出的那種，讓它在海報中間自己發光。”小何拍桌子，“配得上。”
肖晚晚笑著搖了搖頭，沒攔她。
入職第五週，部門聚餐。
林主管選了一家巷子深處的私房菜館，十幾個人圍坐在圓桌旁，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晚晚坐在小何旁邊，被灌了兩杯啤酒，臉頰微微泛紅。
聊到一半，隔壁專案組的一個男同事忽然舉起杯衝她揚了揚
“晚晚，敬你一個。上次你幫我改的那段產品描述，甲方說“終於有人說人話了”。我記你一功。”
肖晚晚笑著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冰涼的玻璃壁貼著手心。旁邊的同事起鬨說“新人來這麼久都沒給我們正式介紹過自己”，於是她站起來，簡單說了說自己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之前做過兩年文案，最近剛來這邊。
“單身嗎？”有人笑嘻嘻地問。
小何一巴掌拍過去：“問人姑娘這個幹嗎，查戶口啊？”
肖晚晚沒接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啤酒。
眼角的餘光瞥到斜對面角落裡，林主管正低頭看手機，螢幕上似乎是微信聊天介面。她沒太在意，坐回去繼續涮毛肚。
聚餐結束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
肖晚晚站在巷口等車，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散。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晏秋的訊息
“快到了。”
她回了個“嗯”，把手機揣回口袋裡。過了兩分鐘，那輛黑色轎車從路口拐進來，停在路邊。她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聞到車裡有淡淡的檀木味和一點類似於熱茶的暖香。
“喝酒了？”陸晏秋坐在另一側，側頭看了她一眼。
“兩杯啤酒。”晚晚繫好安全帶，“不多。”
陸晏秋沒再說什麼。車子開出去，拐上主路，路燈的光一段一段掠過車內。晚晚靠著椅背，酒精讓她的身體微微發懶，眼皮有些沉。她眯著眼看窗外流動的燈火，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句很輕的話。
“林舟今天跟我說，你寫的東西比她有預期的好。”
肖晚晚偏過頭。陸晏秋的視線落在前方，燈光在他側臉上明滅交替，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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