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瓜田與猹(1)

瓜田與猹

暑氣在田野中奔湧，大黑狗也沒了精神，得空就往水塘裡鑽。

沈約被太陽照得有些晃眼，把草帽往下拉了拉：“我們走小道去，這陽光太辣了。”

孟平生跟在後面，拿芭蕉葉給沈約扇著風。

“好啦好啦”沈約握住孟平生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沒這麼金貴，一會扇得你一身汗，粘膩得慌。”

孟平生笑了笑，收起來芭蕉葉，往前走了幾步替沈約擋著太陽。

沈約踩著他的影子，心情倒也愉快。

這幾日孟平生常常帶來鎮上買的點心到他家做客，聊著聊著兩人愈發親密。正好得閒，沈約便約著孟平生去村裡的瓜田採瓜吃。

村裡瓜田是老何家的，何老頭年紀大了自己收不動，想了個讓別人交錢摘西瓜的法子。一個時辰三兩銀子，摘多少拿多少，不能超出一車的量。

黃土路走到頭，眼前一片綠意盎然。渾圓的西瓜直接躺臥在沙土上面，半埋於蔓葉底下，外皮青碧，泛著點點黃斑。

瓜田中間起著供人行的小路，沈約和孟平生前後走了上去。

“西瓜最宜沙地，排水透氣，瓜才長得大甜”沈約撚了一小撮土，給孟平生解釋到，“上陽村沙細，雖不及知意從西域帶來的回回瓜，品相也是頂好了。”

“我們兩個也吃不了多少，倒不用搶時間，挑幾顆好的回去解饞便是。”沈約蹲下身，顛了顛腳邊的瓜。

“如何挑出來好的？”孟平生用手虛虛護著沈約，怕他摔下田壟。

“先看瓜藤，靠近果子的那一小截藤，如果微微發枯、萎縮，便是熟了。藤鮮綠，多是半生的”沈約挑出來一個不錯的，抱起來給孟平生解釋，“沙地種出來的西瓜，向陽一面青碧，貼地那一面有淡黃斑，這塊曬黃的地斑越大越黃，成熟度也越高。”

“喏，你聞聞看，是不是還有清甜的氣味。”沈約把瓜舉到中間，兩人一起往瓜上湊了湊，結果撞到了腦袋。

“嗷。”沈約輕呼了一聲。

“我是不是撞疼你了？”孟平生撥開沈約的頭髮揉了揉。

“輕輕碰一下沒事啦。”沈約避開他的手，只是剛剛被孟平生碰到的地方微微發燙。

兩人對視一眼，竟都有些羞赧，低頭挑起瓜來。

“這是誰家的狗跑來瓜田裡偷吃了”孟平生拎著一隻花色奇怪的動物，通體漆黑，臉上有幾道白紋，四隻小短腿在空中直撲稜，“吻部倒是比狗長，又有些像是小豬崽。”

“那是山裡的猹，爪子利著，你小心些”沈約沒忍住湊過去摸了一把，油光水滑的，手感不錯，“何老就愛這些毛茸茸的，說瓜田裡遇到了不用趕，小傢伙吃不了幾口。”

“手感怎麼樣？”孟平生見沈約摸得起勁，莫名有些吃味。

“猹是硬毛，手感沒有我家滿浪和大黃好。”沈約實話實說。

孟平生自動忽略了大黃，心情好了不少，把猹放到一旁。一碰到地上，猹就蹬著小短腿往山裡狂奔。

“對了，我還沒去過京城呢，京城有什麼好玩的嗎？”沈約拍了拍有些酸脹的腰。上陽村離京城甚遠，沈約醫館開在這邊不好走動。雖說隔壁鎮也有醫館，但村裡老人小孩多，長時間出城總有隱患，遊歷計劃便一拖再拖。

“京城山水不如這邊，不過街道很是熱鬧。鋪子來自天南海北，外邦珍物無奇不有。”孟平生上輩子不算鋪張，但也購置了不少稀品。

沈約掐指算著時間：“等我師弟師妹遊歷回來，醫館讓他們打理，我就去京城遊玩個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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