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爹的含義(2)

“你知道兩個男人結婚會遭人非議嗎？”

如今男子之間已經允許成婚，但主流仍是男女婚姻。

“我不怕別人說閒話，我重視的人不會因為這事非議我，無關緊要的人隨他們去。”沈約給王自源沏上一杯新茶。

“你倒是心胸寬廣”王自源吹了吹茶麵，“孟小子，你家裡那邊怎麼辦？”

“等到朝堂局勢穩定，我會聯絡他們，讓阿約名正言順地與我成婚。”孟平生神色認真。

王自源點點頭：“你那變化的事情我找師傅他老人家打聽過了，他五年前在京城目睹了些腌臢事，被人追著殺人滅口。你父母發善心把他救下，京城世傢什麼也不缺，他便把秘藥留給你父母作為答謝。這藥生於天地之間，他也並不清楚具體的功效，只知道能留人一命。”

“可憐天下父母心，孟小子你找個時間悄悄回去看看。他們夫妻二人多半知道你還活著，報個平安總是要的。”

王自源看著孟平生緊皺的眉頭，心頭一軟，站起身子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你小子遇到這種奇事還能過得不錯，辛苦了。現在你算是進了我們家，以後也喊我爹。”

孟平生感受到粗糙的手掌拂上自己的發頂，突然有些觸動，眼角泛起紅。

沈約偷偷握住孟平生的手：“我會照顧好平生，之後陪他一起去京城。”

王自源回想起許多年前他撿到沈約的時候，原本沈悶的家裡多個人，漫長的日子一下有了盼頭。半夜躲在被窩哭的小豆丁，如今也牽著男朋友回家了。

王自源捋了一把鬍子：“也好，你們二人互相有個照應，我還能少件操心的事情。剩下的日子還很長，兩個人走著總比一個人走著安心。”

“我們會一起往前走。”沈約看向孟平生，點點頭。

“我找老秦他們下棋去了，不打擾你們小年輕談情說愛。”王自源站起身，頭也沒回地出了門。王自源雙手背在身後，嘴裡哼著不連貫的調調，慢慢朝村裡走去。

孟平生和沈約把他送到門口，並肩站在門欄看向王自源的背影。

這一幕沈約看過了無數次，不同的是這一回自己身邊站著孟平生。

沈約頸窩一熱，孟平生把腦袋埋過去蹭了蹭：“咱們爹真好。”

沈約抱住孟平生的肩膀：“爹一直都很好。”

如果沒有王自源，沈約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裡長大，會長成什麼樣的人。

還好他遇到了王自源，學會識字，學會醫術，學會如何愛人。

沈約記憶裡王自源的腳步總是慢慢的，走一步便會等一等，等到沈約邁著小小的步子跟上才走下一步。從春走到冬，走過了數十個四季，走到青年的黑髮染上花白。

沈約遠遠望著王自源些許佝僂的背，眼眶猛得一紅。王自源常常讓自己多交點朋友，早些談戀愛。為的就是自己生活裡有個伴兒，他爹爹已經不再年輕了。

“我們過幾天去看看爹。”沈約啞著嗓子。

“嗯，要帶上很多禮物。”孟平生抱住沈約的腰。

門前老樹飛來一群紅嘴的雀兒，撲稜著翅膀在枯枝間隙打鬧。看得仔細些便能發現赭色的枝椏分叉處染上了新綠，鳥雀也稀奇，擠著腦袋打量起嫩芽。

大黑狗躲在樹蔭裡乘涼，旁邊還趴著幾隻巴掌大的幼犬嗚嗚地叫喚。大黑狗舔了舔小狗的臉，小傢伙們便安靜下來，枕著大黑狗的肚子閉上眼睛。

時間本就是叫人體驗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