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事》蟹宴(2)

“蟹釀橙可是稀罕菜，平生你會做的還挺多。”沈約看向瓷盤，裡頭盛著三個金黃的整隻黃橙。

掀開頂蓋，內裡蟹肉橙香交融。沈約舀上一口，蟹鮮裹著淡淡的柑橘清香，微有果酸解去蟹的膩，風味別緻。

“京城秋日文人蟹宴見到過，黃橙正好中和蟹寒。”孟平生解釋到。

王知意把炒蟹粉蓋到米飯上，入口綿密，膏香濃郁，埋頭吃得樂呵。

炒蟹粉金橙相間，蟹黃油亮，混著瑩白蟹肉。湯汁薄潤，最是下飯。這現剝現炒的，鮮味更是醇厚。

“我小時候吃螃蟹最愛沾醋，一條腿能配掉半碗飯”沈約拿筷子頂出來蟹腿肉，說說笑笑間給孟平生拆了整隻蟹，“母蟹蟹黃最是好吃。”

孟平生眉眼帶上笑意，蘸著姜醋享受著沈約剝的蟹。

蟹肉入口細嫩緊實，一絲一縷均是清甜，帶著湖水獨有的鮮甘。母蟹黃綿密油潤，入口沙糯鮮香，再品片刻脂香在嘴裡緩緩漫開。

沈約給自己開了只公蟹，公蟹的膏是半透明的，軟糯膠潤，這會涼了一點微微黏唇，鮮得厚重，肉質自帶淡淡湖底水草的清潤氣息。

吃得盡興，沈約拿來一瓶黃酒：“蟹宴這般雅緻，我們也得吃酒射復助助興。”

“射復太覆雜，你和孟哥玩去，我吃酒便好。”王知意一把拿過酒，給自己斟滿一杯。

“那我和平生來兩局，規矩照舊，覆者出一字，必須源自古籍典故，暗指眼前的物品。射者出一字，與那物也有典故，二義相契就算射中。平生你先來吧。”沈約笑笑，任由王知意拿去。

孟平生往桌上一看：“那我先來。我覆一字——月。”

沈約隨著他目光看去，盤子裡是滿是膏的蒸蟹，沈約拍了拍手：“我射一字——躁。”

孟平生笑笑：“中了，阿約果然聰明。”

王知意不解：“你們這月啊躁啊的都是什麼意思。”

“我取典《淮南子》‘蛤蟹珠龜，與月盛衰’，借了個‘月’字。阿約便以《荀子》‘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託者，用心躁也’的‘躁’回應，都是合了‘蟹’的含義。”孟平生耐心解釋。

“該我出題了”沈約眼睛一轉，想到個好主意，“我覆一字——蔚。”

孟平生掃了一眼桌子，一時竟沒有想法。

沈約見孟平生沒思路，提示到：“一種動物。”

孟平生反應過來，啞然一笑：“那我射一字——霧。”

“中了。”沈約一口喝了小半杯酒。

王知意依舊沒明白，歪頭看向沈約。

“我取典《周易》‘君子豹變，其文蔚也’，覆‘蔚’字。平生取《列女傳》玄豹隱霧典故，選了‘霧’來射，一起合了‘豹’字。”沈約彎著眼看向孟平生。

“但現在哪裡有豹子，孟滿浪不是和你爹走了嗎？”王知意啃著燻魚。

“孟滿浪在我心裡。”沈約朝孟平生眨眨眼。

“真不害臊。”王知意白了沈約一眼。

“我是實話實說。”沈約悄悄在桌子下握住孟平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