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胡云雲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宋樂拉開窗簾望著院子，見外面沒有一點動靜，便把客廳裡的燈全都關了，只留了進門處的路燈。他回到房間，刷了一會兒手機，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與往常的那個夢不同，今晚的夢裡竟下起了飄雪。
“這裡是……”宋樂看著一旁的茶花林，紅豔豔的花瓣全都被雪打溼，無精打采地垂下枝頭。他抬頭望著漫天飛雪，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宋樂聞聲而去，看到銀杏樹下的涼亭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懷鶴，你就那麼喜歡贏我嗎？”盛懷山手中揉搓著一枚黑子，他神情放鬆，看上去不像是在下棋，更像是在觀戰。
“你是我兄長，再讓我贏一次又何妨？”盛懷鶴將白子落在棋盤上，“哥哥不就該讓著弟弟的嘛，咳咳，咳咳……”
盛懷山臉上露出寵愛的笑容，他抬頭望著天上的飄雪，溫和地說：“這雪越下越大了，我們回屋去吧。”
“咳咳，等下……咳咳，咳咳……”盛懷鶴咳得弓起了背，他一手捂著嘴，另一手伸向桌上放著的茶盞；他想喝口茶，潤一潤喉，殊不知那涼茶就像冰一般順著喉嚨直通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咳雖是止住了，身子骨卻冷得在哆嗦。
宋樂看著那個病懨懨的男人，總覺得他的背影十分眼熟，他走向涼亭，卻突然被身後闖來的女人嚇了一跳。只見女人動作輕快，將手裡捧著那件白狐皮襖輕輕落在了那個病秧子的身上。
“二爺。”女人彎下身子，將那件厚厚的白襖朝盛懷鶴的身上攏了攏，並貼在他的耳畔小聲說，“您要是再病倒了，我可就不帶著您遛出去下棋了。”
“你……”盛懷鶴慘白的臉瞬間透出兩片紅暈，他羞赧地看著女人，低聲說：“我們下完這盤就進去，咳咳。”他剛說了一句又咳了起來。
女人輕輕拍了拍盛懷鶴的後背，餘光瞟了一眼桌上的茶器，“我去換壺熱的過來。”說完便利索地拿起一旁早已涼透的茶壺。
“八桂，咳咳……”盛懷鶴捂著嘴，拉住了女人的手，溫聲說：“我想吃白糖糕。”
八桂無奈地看著盛懷鶴，“已經在蒸鍋裡蒸著了，待會兒我一塊拿過來。”他鬆開了對方的手，轉身離去。
宋樂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那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打在他身上，但他一點也感覺不到寒冷。“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他向盛懷山望去，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
“殿下。”盛懷山起身看向了宋樂，“你來了。”
宋樂一楞，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想走到他面前，但雙腿卻像被釘死在地上不得動彈。慌亂無措之中，一個男人猝然間從宋樂的身體裡穿行而過，直接走到了盛懷山的面前。
“我來晚了，今天又是將軍你贏了嗎？”
宋樂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從夢中驚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息，忽然一陣窸窣的怪聲從床底下傳來。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盯著床尾微微凸起的腦袋。
“是誰在哪裡？”他的聲音有些打顫。
話音剛落，一隻小手毫無預兆地抓住了宋樂的被角，緊接著，一個小女孩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你又做噩夢了嗎？”小女孩問。
宋樂馬上就認出了小女孩，那是第一天住進來的時候坐在他床上看電視的鬼。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他臉上帶著一絲羞愧。
小女孩沒回答，她看著宋樂，低聲問：“你是不是也想媽媽了？”
宋樂愕然地看著女孩青灰色的臉，停頓了幾秒，然後說：“嗯，我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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