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客人是貧困或是富貴,他們總有站上牌桌的資本,若是沒有俗世財物,那麼未來、過往、天賦乃至虛無縹緲的下輩子都可以作為抵押物。”
話音頓了頓,管事小心翼翼抬眼打量靜坐的卡倫繆爾,見對方神色平靜無波,便繼續娓娓道來。
“但值得一提的是,抵押物的價值由罪名衡量。”
“罪孽越沉重,價值便越高,所能換取的籌碼也越多。”
不算新穎的衡量標準,倒是很有詭異特色。
鼓勵犯罪,錯誤才能得到褒獎。
卡倫繆爾一路看來,賭徒們多是賺的盆滿缽滿,作為莊家的賭場乾的卻是賠本買賣。
無數籌碼被放在賭徒手裡,無數珍寶從賭場流出,好像歡愉之都真就像那位善良而慷慨的城主所說——只是個單純為放縱享樂者準備的烏托邦。
進入賭場副本的玩家想要完成任務就免不了和賭局沾邊,看著其他賭徒盡情揮灑籌碼贏取珍寶,只會激發他們內心深處的渴望。
玩家進入副本是為了什麼?自然不是為了觀光。
他們要通關,要打出成就,要獲得道具和積分。
俗話說,當利潤達到10%時,便有人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50%時,有人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100%時,他們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當利潤達到300%時,甚至連上絞刑架都毫不畏懼。
但在這裡,人類玩家和詭異僅需押上一點點本金,就能獲得遠超300%的利潤。
卡倫繆爾收回遙望賭桌的視線,淡聲道:“我只要車票。”
管事擺正臉上的蛇面,笑意不減。
他揮手讓兩名服務生放下手中的推車,轉頭對櫃員耳語幾句,再度展現自己的良好職業素養。
“貴客若是隻求車票,鄙人倒有個最省事的辦法。”
“賭場可以破例為您召集所有手持車票的賓客齊聚此地,專門開設一場賭局,就以車票為最終彩頭。”
“只是持有車票的賓客恐怕不止三五幾個,零散對局太過繁瑣,鄙人推薦多人荷官通局的玩法,所有人統一入局、同時開牌,絕對不耽誤您時間。”
燈光落在卡倫繆爾蒼白的側臉上,他抿了抿唇,花了好一會才接受自己要和很多人進行同臺賭博的現狀。
厚重的黑色風衣斂盡浮華,反倒將那張臉襯得愈發冷白,在紙醉金迷、豔色翻騰的奢靡光景裡,卡倫繆爾就像一枚落於錦緞絲綢中的寒玉。
清冷孤絕,格格不入,卻又莫名讓人無法移目。
以上是賭場管事以及荷官們的視角。
實際上,這個社恐蘑菇的自閉症都快犯了,滿腦子只有:
好多人…要說好多話。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一定要參與賭局才能拿車票嗎,為什麼不能直接買?
如果他是太陰就好了,有自己的空間,只用每天窩在家裡安安靜靜坐著當背景板。
“我要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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